花婆子想到这里也不管不顾了起来,跪在地上就使劲的磕头,一下一下的,额头的血液都渗了出来,似乎恨不得就这样磕死在晨耀的面前。

  而躺在不远处的晨光早就已经崩溃,他看着自己那白骨一样的腿,只觉得害怕。

  为什么他竟然还能站着,他的腿都已经变成白骨了。

  为什么他还能活着?

  不管是怎么样,他知道晨耀恨自己。

  可是他何尝不恨这一切呢。

  他不想死,他只是想活着。

  晨耀死去的这么多天,他不是不内疚。

  所以他专门给晨耀收敛买了棺材,那可是他整整两个月的月钱。

  他因为这个事还被晨满仓给狠狠的打了一顿。

  但是他想活。

  看着正在磕头的花婆子,晨光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哀求。

  “娘,娘,你劝劝弟弟,不要杀了我呀。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们家的人都已经没有了,如果连我都死了,那你们就没有传宗接代的人了。”

  苏染听到晨光这话,一时间都有些无语了。

  就这样的家庭还传宗接代,能不能活下去都不一定。

  花婆子听到晨光的话,身子微微动了一下,脸上更加的惶恐。

  她就只剩下晨光这一个孩子了。

  她不能一个孩子都不剩。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上前爬了一步。

  “儿子,不是我们想害死你的,是那些人太坏了,他们将你的命买了去。杀了你的不是我们,你要报仇,你就去找那些人报仇,你不能这样对你哥。”

  花婆子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泣血。

  苏染看着她那样,一时间有些唏嘘。

  这些悲剧发生的太真实了。

  以至于很多语言都无法形容这种悲哀。

  晨耀看着花婆子,看着外面的阳光。

  他的嘴角中闪过了一抹自嘲。

  “你以为我不想杀了他们报仇吗?可是就连你们身上的护身符和门神,我都破不了,我又怎么去报仇?你们不敢面对的人,觉得我死了就可以去面对了吗?”

  晨耀这话说的,带着无尽的悲哀。

  他伤心难过的是自己死了之后,家里人从来不在意的地方,全部都在意了起来。

  他们知道做买命人会变成厉鬼,所以就贴了门神,带了符纸。

  晨耀想到这里就转头看向晨光。

  “你说你帮我收殓了尸体,可是你在我尸体上放了什么东西?你放了符纸,你在镇压我。哥哥,你是怕我来找你吗?”

  晨光此刻都已经有些崩溃了,看着飘在自己面前的晨耀,下意识的往后爬,身子动不了。

  他只能够恐慌的看着晨耀身上的鲜血,滴在自己脸上。

  滴答滴答的那种声音,特别的折磨人。

  那些鲜血都是从晨耀被砍断的脖子处流了下来的,还有他身上的。

  “你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是最能言善辩吗?你不是从小就将爹娘哄的开心吗?你不是让我和姐姐们一个一个的,都当成了你的替死鬼吗?”

  晨耀从未有过的犀利让晨光沉默了。

  他一直觉得这个弟弟沉默寡言,什么都不懂。

  但没想到他心里竟是如此的明白。

  晨光想到这里就抬手给了自己两个巴掌。

  “弟弟,是我对不起你,可是你都已经死了,死人是不该这样的。你要是真的恨,你就去把咱爹给杀了,是他害得我们全家变成这样。”

  晨光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带着恶毒的看着一旁吓尿了的晨满仓。

  他是真的希望晨耀可以直接杀了晨满仓,那样他还有一条活路。

  不然身为父亲既然可以卖掉其他的儿子,那卖掉他也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晨耀都被晨光这话给气笑了。

  “那你告诉我,死人该怎么样?该听你的话去把咱爹给杀了,我恨他,我会对付他的。可是如果不是你骗着我认罪,我也不会被砍头。你知道吗?我死了之后去查了很多。才知道原来你还收了别人的一笔银子。晨光,现在你能告诉我,你拿着那笔银子做舒坦吗?”

  而原本垂头丧气的晨满仓,听到晨耀的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听到了钱,他债台高筑,钱对他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在晨满仓的心里,即使晨耀已经变成了恶鬼,也还是他的儿子。

  他怕的同时却带着窃喜。

  他儿子如今已经变成了鬼,任何人都不能束缚他。

  到时候他是不是就可以躲过那些债务了?

  一家人心思各异,都想利用晨耀达到自己的目的。

  晨满仓望着晨耀大声的喊道:“儿子,你把你哥的钱给要出来,不能让你的买命钱给他挥霍。我是你爹,这钱必须得给我。”

  到了这种时刻,晨满仓还在想着要钱。

  他说到这里又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几分疯狂儿子。

  “你只要把那钱要出来,爹再去赌上一把,到时候翻盘了之后给你请更好的道士给你唱安魂曲,给你烧最好的贡品。”

  苏染听着晨满仓那画大饼的熟练,一时之间都有些反胃了。

  “你要是能翻盘,也不会把你儿子的命输掉。”

  晨满仓听到苏染这话,脸上露出了懊恼的神情。

  可是也只敢冷冷的瞪了她一眼,就低下头去,整个人都畏畏缩缩的。

  而在一旁的花婆子看到晨满仓这样,心中的恨意再也掩饰不住了。

  她直接从平车上拿出了一把匕首,然后插在了晨满仓的胸口。

  晨满仓看着刺进胸口的匕首,一时之间都僵住了。

  那匕首锈迹斑斑,看起来十分的破旧,正堆在平车里的木箱子里。

  所以他压根儿就没有看到花婆子的举动。

  街上的众人看到花婆子杀人,吓得惨叫一声。

  有的人赶紧的向着府衙的方向跑去。

  悦来客栈的掌柜看到这一幕,吓得脸都白了。

  他急忙勒令着店小二将悦来客栈的大门闭了起来,人也躲了进去。

  一时之间,晨满仓躺着的地方竟然只剩下了晨家人和苏染。

  “儿子,救我!”

  晨满仓倒在地上,声音带着祈求的看着晨光。

  晨光看着晨满仓死了。

  他愣住的同时,却浮现出一抹笑容。

  “爹,你好好的走吧,去陪陪弟弟吧。”

  晨满仓一脸不甘愿的闭上了眼睛。

  他还没有翻身呢,他还没有赢钱呢。

  他还有资本呢,他还没有赌完呢,

  他不甘心,他不甘心。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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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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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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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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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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