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延正站在窗前,身后是跪着的云翳,他浑身是伤,看得一旁冬安触目惊心。
“.…..鬼枭调虎离山,吸引属下与其厮杀之时,其师妹鬼娇趁机掳走姑娘,青鸾和青柚一路追击鬼娇,下落不明。”
鬼枭和鬼娇,乃师兄妹,两人武功极高,出神入化。
当初霍战年想将其收入霍家暗卫营,但两人脾气怪得很,只认银子不认人。
霍延正久久没有出声。
云翳跪在那里,也不敢再说话。
不久后,云啸敲门而入,手里拿着一封信:“刚暗卫营收到密信,是赵江派人用来的。”
霍延正这才转身,抬脚朝书桌走去。
在经过云翳时,开了口:“起来吧,去太医院处理伤口。”
云翳:“是!”
云翳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冬安立马上前扶了他一把,又叫了一个小太监过来,让他扶着云翳去太医院。
随后从一侧偏殿亲自泡了茶送进书房。
书房里,霍延正正在看那封信,他看完之后便给了云啸,云啸接过看了一眼,拧起了眉头。
“果然是他派人掳走了姑娘。”
一旁冬安生气道:“这送信的速度倒是挺快,也不知道姑娘现在如何了?”
随后又叹了口气:“姑娘也太多灾多难了。”
云啸瞥了冬安一眼,示意他闭嘴。
没看见主子已经很难受了。
霍延正闭着眼,沉默了良久,最后睁开双眸,看向云啸:“朕记得你之前说过一次,赵江有个外室,那外室给他生了个儿子。”
云啸也想了起来。
“正是,那外室是赵江还是皇子的时候就跟了他,一直被秘密藏在京中,身边的确有个小男孩,现在恐怕已有十岁。”
霍延正:“你去把两人接进宫,随便给赵江去封信!”
“是!”
“告诉他,朕的人若是伤了半分,朕便剁了他儿子的双手!”
“是!属下这就去!”
……
苏令晚这两天的心思全部在青柚的手筋上。
大夫请了好几个人,都说外伤好治,但筋脉不好接。
苏令晚愈发急了,再这么下去,时间久了,青柚的手彻底就废了。
而同一时间,鬼枭派出去调查真相的人也回来了。
“属下在漠北并未见到夫人,多方打听,也并未有人见过夫人的踪迹,属下又潜入赵江的府邸密查,也没查出什么。”
鬼枭一听,顿时皱了眉头。
苏令晚说得不错,他好像真的被赵江给诓了。
于是,他便去找苏令晚,他进她院子的时候,见她手里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筋脉图,正对着上面仔细地研究着。
“怎么?想挑人手筋?”
他突然出声,吓了苏令晚一跳,一抬头对上一张鬼脸,苏令晚一点没给他好脸。
再加上青柚的手筋就是被他给挑的,更是恨得牙痒痒。
“只有你这种变态才喜欢挑人手筋!”她一把收起那张图,转身就往屋里去,懒得理鬼枭。
鬼枭也不恼,跟在她后面:“上次你跟我说,赵江奸诈,我的妻女不在他手上,你可有什么证据?”
苏令晚停了脚步,转身看他:“你怀疑他了?”
鬼枭没出声。
“你这个人武功是高,但没什么脑子。”苏令晚彻底摆烂,在人人闻风丧胆的鬼枭面前一点不怵,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他说捉了你妻女,你就信了?可有证据?”
鬼枭:“我曾送过一块玉佩给我的妻子,她从来不离身。”
他说着探手入怀,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放在掌心摩挲着,“但现在这块玉佩出现在赵江手里,他给我的时候,我根本没多做怀疑……”
“什么玉佩?我能看看吗?”
鬼枭看她一眼,将手里的玉佩递了过去。
苏令晚伸手接过,玉佩材质并非上层,但胜在玉质温润通透,倒也是块好玉。
玉上面刻了一个月亮,月亮旁边刻着两个小字…..
苏令晚自习地辨认,但那玉佩好像被人摩挲过无数遍,字迹已经很模糊。
她仔细地看了许久,才看出大致模样。
“如…….如月?”
鬼枭:“是,如月,我妻子的名字,这两个字是我亲手刻上去的。”
苏令晚就好似没听见他的话,嘴里依旧呢喃着:“如月?如月……如月!!!”
她猛地抬头看向鬼枭,一脸急切:“你妻子叫什么?”
鬼枭见她如此激动,多少有些莫名:“如月啊。”
“姓,她姓什么?”
“姓景,景如月!”
苏令晚:“.…..”
她看着眼前的鬼枭,突然想起去年冬日,那个小山村里。
屋外大雪纷飞,屋内,她和景如月坐在饭桌前,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暖锅。
她看着景如月极美的脸庞,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姝姝她爹是谁呀?姐姐,你长得这般好看,他为何不要你们?”
当时景如月说了什么来着?
哦对了!
她说:“他身边多的是美人天仙,我在他眼里不过是蒲柳之姿罢了!”
那个时候的苏令晚,还以为景如月是某个富商的小妾或外室。
打死她也想不到,那样温柔善良的景如月,她的丈夫竟是江湖上领人闻风丧胆的鬼枭!
想到围绕在景如月身边的那些流言蜚语,想到小景姝被人追着叫小野种,想到眼前这个男人对她三番四次下手……
苏令晚突然一把将玉佩丢给他,转身进了屋子。
“哎你……”
回应他的只有一声‘砰’地关门声。
鬼枭走到半开的窗户前,探头去找苏令晚,苏令晚面无表情走过来,又‘砰’地一下将窗户关上。
若不是鬼枭反应快,差点砸到他的脸。
鬼枭也动了怒:“你信不信老子把你的手筋也挑了?”
话音刚落,苏令晚打开屋门‘蹭’地一下跳出来。
她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站在他面前:“挑,你有本事把我皮也剥了!”
鬼枭:“.…..”
“姓鬼的,我告诉你,你这辈子休想找到她们!”
她说完转身就要进屋。
鬼枭却极快地拦住了她的去路。
他紧盯着她,目光如注:“你见过如月?”
苏令晚不理他,将头扭到一旁。
鬼枭一见她如此,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你见过她?你是不是见过如月?她在何处?你现在就带我去找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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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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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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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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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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