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洗漱过后,连早饭都没吃,直接去了长公主住的院子。
一进院子,就见一孩子在院子里玩雪,苏令晚见到他的那一刻,开心地叫了一声:“霖哥儿~”
正在堆雪人的霍延霖一回头,看到苏令晚时,立马扔了手里的雪团朝她跑过来。
“呜呜呜呜……苏苏……我还以为你死了。”
一边哭着一边扑进她怀里,刚玩过雪的冰凉小手往她脖子的塞。
冻得苏令晚龇牙咧嘴,却又不舍得将小家伙推开。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覆下来,紧接着,脖子上的冰凉消失了,传来霍延霖叽叽哇哇的大叫:“放开我,你放开我……”
苏令晚抬头一看,只见昨天下午就出门的霍延正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手里还拎着活蹦乱跳的霍延霖。
她忙站起来,伸手将霍延霖从他手里救下来:“小心别勒着他脖子。”
霍延正看她一眼:“刚过来?”
“嗯!”
苏令晚一边将霍延霖冰凉的小手握在手心一边道,“你昨天去接干娘了?怎么没跟我说一声?”
“想着给你个惊喜。”
霍延正说完,见霍延霖还往苏令晚怀里偎,一个眼神斜过去,小家伙立马乖乖地站好。
苏令晚看着,忍不住偷偷笑了。
三人一起进了屋。
原本空着的屋子,因为静昭长公主的到来,变得华丽起来。
刚换了一身轻便舒服衣衫的静昭长公主从内室走出来,一抬头就看到从外面进来的三人。
视线落在苏令晚身上,她立马就笑了:“晚晚。”
“干娘。”苏令晚立马松开原本牵着霍延霖的手,几步走到静昭长公主面前,还没伸手呢,就被对方一把抱住。
“哎呦我的乖乖,你没事就好。”静昭长公主松开她,又将她从头到脚地仔细打量一遍,随后拉着她在一旁软榻前坐下来,“你可不知道,当听说你不见了,我这心头一咯噔,想着这下完了,本来你爹对我就有意见,这下你又不见了,他不得弄死我呀。”
苏令晚哭笑不得:“父亲哪舍得那样对你。”
“他?”静昭长公主一撇嘴角,“他现在看我哪哪不顺眼,你知道为什么吗?”
苏令晚轻轻摇头。
静昭长公主一笑,指着一旁喝茶的霍延正:“我儿拐走了他闺女,他能看我顺眼才怪。”
苏令晚:“.…..”
小脸顿时就红了透。
“现在知道害羞了?”静昭长公主拉着她的手,故意板着脸,“两人偷偷在我眼皮底下好了这么久,我这个做干娘的竟一点也不知,若不是正哥儿故意在我跟前露了端倪,我还蒙在鼓里呢。”
她听着像是生气了。
苏令晚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就怕长公主怪罪。
这会儿更是着急得忙解释道:“干娘,你听我解释…….”她一边说着一边将眼神投向一旁喝茶的男人,可对方一派闲适地坐在那里,眼神轻轻地落在她身上,薄唇微勾,似乎这一切都与他没关系。
对她的眼神求助丝毫没反应。
气得苏令晚到了嘴边的解释变成了,“……干娘,都是他逼的,是他逼我的,我其实一开始根本不喜欢他……”
静昭长公主一怔,看向坐在一旁的儿子。
见他一瞬间收了脸上的笑,顿时乐了。
“好,干得漂亮,他那副德行就该这样治他!”
苏令晚看着笑得开怀的长公主:“干娘,您不怪我了?”
“怪你作甚?要怪就怪他,一直藏着掖着生怕我知道了。”静昭长公主到底是有点遗憾的,“我若是早点知道,还能留你到现在?早就让他娶你进门,估计这会儿孙子孙女都好几个了。”
苏令晚:“.…..”
还没成亲,压力就有点大是怎么回事?
这个山中别院,因为静昭长公主和霍延霖的到来,又热闹了几分。
清净了这么多年的老将军和老夫人,也不嫌吵了,天天乐呵呵的。
老太太每日拉着长公主和苏令晚打叶子牌,老将军就拉着霍延霖下象棋,整日就能听见小家伙和他太爷爷争吵,一老一少你嫌我不会下,我嫌你老是悔棋。
热热闹闹的日子并未长久,山上雪还未融化,霍家便接到京城来的圣旨。
明正皇下令霍大将军出兵,攻打进犯的鞑哒四小国。
圣旨的最后,还添了一句‘违抗圣旨者,斩!’
霍家自然是不会违抗圣旨。
霍战年当着五十万霍家军的面接下圣旨!
但宣旨之人离开没多久,回京的途中便被人截杀!
那天下午,许久未露面的霍战年回了小院,他去见了静昭长公主一面之后,便领着霍延正进了老将军的书房。
那一晚,书房灯火未熄。
苏令晚拥着被子坐在床头,看着窗外泼墨般漆黑的夜色,问青柚:“现在什么时辰了?”
青柚看了一眼沙漏:“丑时三刻。”
青柚上前,帮她紧了紧被角,轻声道:“姑娘,您先睡吧,主子忙完自然就过来了。”
苏令晚却摇头,她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干爹霍战年不会轻易离开军营,他来到这里,只能说明一件事……
霍家军已经被皇上逼到走投无路。
她不懂国事,也不懂朝政,但从最近发生的事来说,静昭长公主放着好好的国公府不待,被秘密接来这里,只有一种可能,京城无霍家人的容身之地。
不!
应该说整个大业朝都无霍家的容身之地。
现在摆在霍家面前只有一条路……但一旦踏上那条路,要么功成身就,要么白骨一堆。
苏令晚突然好难过。
她求的从来不多,她爱的,爱她的人都在身边,都平平安安的,便是最好的日子。
可现在……
霍延正来的时候,外面的鸡叫已经三遍。
见她还没睡在等他,他便坐在床边将她轻轻拥进怀里,却什么话也没说。
良久之后,苏令晚从他怀里出来,抬眸看他:“何时出发?”
“一会儿就走。”
“何时归来?”
霍延正看着她,薄唇微抿,沉默不语。
苏令晚突然红了双眼。
她一把将他抱住,哽咽着出声:“霍延正,我这一生可以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回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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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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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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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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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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