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衾跟着乔姑娘,不用担心,你先戴上这个。”
霍延正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两张面具。
一张冷面魔君,一张桃花小妖,面具都是半张,盖住半张脸,露出嘴巴。
他亲手将那张桃花小妖的戴在苏令晚的脸上,最后将自己的那张也扣了上去。
苏令晚好奇地用手摸着那面具,然后凑到霍延正跟前看他,冷面冷眼,吓人得很。
见她盯着他看,霍延正垂眸看她:“不好看?”
“......好看。”
昧着良心也要夸。
霍延正勾了唇角,他看着她,却说了一句:“你不是很好看!”
“......”
见霍延正抬脚就走,气得苏令晚追上去,用手扯着他的袖子,气呼呼地追问:“谁不好看?你把话说清楚?我哪里不好看?”
霍延正头也不回,唇角扬起,心情愉悦。
“霍延正,你把话给我说清楚,我哪里不好看?我今日明明就很好看,你这个闭眼瞎,你才不好看,我刚才是昧着良心夸你的。”
男人漆黑的双眸都是笑:“嗯!”
“你嗯什么?”
“你不好看,我长得丑,咱俩岂不是天生绝配?”
“......”
谁和他是绝配?
苏令晚松开金拽着他衣袖的手,正要走到一旁不理他,却被霍延正一把握住,她挣了几下见挣不脱,也就由着他去了。
想着反正脸上戴了面具,谁也不认识谁,这样倒有几分自在。
街上比船上热闹,烟火气足,两旁都是小摊小贩,有小孩拎着兔儿灯走过来停在两人面前:“哥哥姐姐长得真好看,买盏兔儿灯吧,哥哥送给姐姐,姐姐定十分喜欢。”
小女孩嘴甜会夸,一番话说得人心情舒畅。
霍延正伸手掏了银子出来,让苏令晚挑了一盏,小女孩低头去找碎银子,一抬头将两人已经走远了。
她看着掌心的二两银角,可一盏兔儿灯才二十文钱......
她看着远去的男女,男人背影高大而挺拔,女人娇小玲珑,玄色锦袍身边是亮眼的浅橙色罗裙,沉稳俏皮,当真是养眼又般配。
而此刻,苏令晚拎着手里的兔儿灯,不时地低头去看,粉嫩的唇角一直带着笑,霍延正看她一眼:“不过就是一盏灯,有这么开心?”
“开心的。”她仰脸看他,“父亲在世的时候,曾给我买过好几盏兔儿灯,每年中秋他都会带我出来玩,还有糖葫芦......”
她说着扭头看向一旁,用拿着兔儿灯的手指着一旁的摊子,眼睛一亮:“大人,糖葫芦。”
说着就拉着他走过去,指着上面那串裹满了糖渍的山楂:“我就要这一串。”
霍延正将银钱递过去,商贩笑着将糖葫芦取下来递到他手里。
霍延正伸手接过道了声谢,牵着苏令晚走了。
于是,接下来就是,霍延正一手牵着身边的姑娘,一手拎着姑娘心爱的兔儿灯,而被他牵着的娇俏姑娘,手里拿着糖葫芦,一口一口,好吃得连那双眼睛都眯了起来。
苏令晚吃到一半才想起身边的霍延正。
她看他一眼,将手里吃剩一半的糖葫芦递过去:“你要不要尝尝?”
霍延正低头看她一眼,视线从她吃了一半的糖葫芦落在了她沾了糖渍的唇上,眸色一暗。
见他不看糖葫芦却偏要盯着自己看,苏令晚警惕地看着他:“你看什么?”
霍延正突然伸手过来,修长的手指落在她的唇角,温热的指腹在她唇上轻轻一点,随后在苏令晚震惊的眼神中,他将指尖放在唇角轻尝了一口。
眼睛盯着她,薄唇勾起,眼前男人笑得肆意勾魂。
“很甜!”
嗓音低沉,磁性得要了人命。
苏令晚只觉得‘轰’地一声,脑子像炸开了花,紧接着整张脸都红透了。
“你......”
她甩开他的手,扭头就走,一对耳朵红得像滴了血。
霍延正追上来,要来牵她的手,却被她甩开,他再来前,她还甩,最后他使了劲儿才将她牢牢地握住。
虽然被他抱过亲过还摸过......
但像刚才那般......却从来没有过。
那一刻的霍延正像极了话本子里的男妖精,那看着她的眼神......苏令晚忍不住想,他是不是想要吃了她?
她正浮想联翩,却没注意到霍延正牵着她的手拐进了一条巷子,等她反应过来时,对方已经将她抵在那棵枣树下,低头亲上来。
大概是有刚才那一幕的刺激,苏令晚没做任何反抗。
当他唇舌进来的那一刻,她甚至主动启唇,去接纳他。
她的主动让霍延正动作不自觉重了几分,他将她抱得极紧,恨不能将她融入他的骨骼之中,两人合二为一。
许久,直到巷子口传来人声,霍延正才将怀里的姑娘放开。
桃花小妖的面具都亲歪了,他亲手替她摆正之后,牵了她的手走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苏令晚整个人都是晕晕乎乎地,走了几步就走不动了。
她索性停下来,垂着头也不敢看他,像是在和他赌气。
霍延正轻笑一声,随后在她面前蹲下身子:“上来!”
苏令晚看了一眼周围,这边人少,各自人脸上都戴着面具,她便没了顾忌。
直接趴在霍延正背上,待他稳稳地将她背起,苏令晚忍不住将脸埋进他脖颈间,心里就像是吃了蜜糖一样,甜得她唇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霍延正背着她从长街东头一直到西头,穿着长街,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穿过满满的人间烟火。
此刻,他不是冷如阎罗的大理寺卿,眼里没有正义和黑白;他亦不是国公府的世子爷,暂时放下家族盛衰和肩上责任;他只是霍延正,有血有肉有爱有情。
背上背着的姑娘,是他此刻的所有和全部!
他将终其一生爱着她护着她!
他要娶她!
三书六礼四聘五金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再添一身凤冠霞帔!
而此刻被他背着的苏令晚,心里想的却是,希望这条街再长一点,过了今晚,到了明日天一亮,一切又将恢复原样。
他不再是她一个人的霍大人,在世人眼里,他是锄奸惩恶的大理寺卿,亦是身份尊贵的霍世子,更是祥乐公主的钦点驸马爷。
哪怕他说过一切有转圜的余地......
可她依旧彷徨,依旧迷茫不安。
她和他的关系就像是黑夜的影子,只敢偷偷摸摸,不敢光明正大。
想到这儿,苏令晚心头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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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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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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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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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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