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自家主子的锦袍都弄脏了,今日虽说穿着官服,但大理寺一般都会常备一身干净衣裳,以备不时之需。
他抱着衣裳进了书房,将其放在内室的榻上,然后开始打扫卫生。
刚弄完,霍延正抬脚走进来。
他一边大步而行,手里还拿着帕子,正在擦拭着指间不小心沾上的鲜血。
冬安忙打来热水,霍延正将手里的帕子丢给他,随后走过去净手。
冬安将帕子处理好,转身拿了一条干净的帕子走过去站在霍延正身边,待他净完手,便将手里的帕子递过去。
霍延正接过,简单地擦了擦,还给他之后沉声开了口:“母亲今日进宫可回来了?”
“是,小的回去的时候,长公主已回了,但听说午饭没吃,心情似乎不太好。”
闻言,霍延正脸上表情倒没什么变化。
只是那双如深潭般的眸底,就像入了冰渣,似乎已经起了戾气。
他转身在一旁坐下来,冬安忙送上茶水,温度刚好,适合入口。
霍延正接过茶盏,喝了一口,放下正要起身去查觉案卷,一旁冬安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回来的路上碰到青柚,她是去郑公子府上送点心......”
闻言,霍延正抬眸看他,那眼神盯得他头皮直发麻。
冬安忙道:“而且,那点心只有郑公子有,主子,您看......”
霍延正垂眸,视线落在手指上。
温软的触感仿佛还在上面,昨晚的一幕幕犹在眼前,她勾着他的脖子娇滴滴地喊着‘大人’的时候,当时脑子里可还有郑南萧半分身影?
一觉醒来,却是把他忘得一干二净,这是又惦记上郑南萧了?
没心没肺的女人!
霍延正突然后悔,后悔昨晚没真的要了她!
他又有些恼怒,昨晚将她伺候得再好,也比不上郑南萧三天两头地往她那儿跑!
小没良心,当真是惯着她了!
站在一旁的冬安见自家主子脸色极冷,他便一声也不敢再吭了。
他最近被罚得有点狠,究其原因,大概就是话太多!
......
‘春花秋月’一时之间在京城打响了名声,闲来无事,那些夫人小姐若是逛街累了,便来这里歇歇脚,点上一壶茶,要上点心和果脯,一边闲聊一边听说书先生讲些天南地北的故事,大堂里摆着冰桶,窗户打开,四面透风,一旁摆放着牡丹,花香浮动,沁人心脾。
青柚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食盒,笑意盈盈。
“姑娘快来,长公主担心您受累,特意吩咐晴暖姑姑给您送了补汤来。”
苏令晚一听,忙从楼梯上下来。
晴暖跟在青柚身后,见她从楼梯上下来,便要福身请安。
苏令晚忙一把将她拉住:“这么热的天,劳姑姑跑这一趟,我给姑姑沏壶茶,你先歇歇,我去厨房给干娘装些点心回去。”
晴暖却笑着道:“姑娘莫忙,奴婢不渴,长公主派奴婢过来是想问姑娘一声,过几日中秋,姑娘这边若是不忙,回府一趟,一家聚在一块过个节。”
苏令晚点头:“嗯,自然是要回的,我老早就打算好了,那天一早就回去。”
“那好,奴婢这就回去给长公主回话!”
苏令晚让她稍等片刻,去后厨打包了几份点心和酥酪,让晴暖带了回去。
她亲自将晴暖送上马车,目送马车离开之后,正要转身进去,却很意外地见到了苏家的马车。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又仔细地看了一眼,是苏家不错。
楼前停了许多马车,苏家的马车进不来,便停在了不远处的一个角上。
从车里先下来一个小丫鬟,紧接着车帘打开,苏令娇扶着苏老夫人余氏从车里走了下来。
看到苏令娇,苏令晚还挺意外。
如果她没记错,苏令娇因为之前将她推入国公府荷花池差点淹死,长公主震怒,将她送入大理寺。
后来听说太子出面,将她从里面救了出来。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苏令娇还会出现在她面前。
毕竟两人差不多成了仇人!
再看余氏......三年未见,竟如此苍老。
记得三年前离开的时候,她发丝还是黑的,现在却满头银发,那张原本十分富态的脸,此刻干瘪得如同失了光泽的树皮。
身上虽然穿着绸缎,但那绸缎并不像新的;发髻上的抹额,也显得素了几分。
苏家,现在竟落魄至此了吗?
虽然她早就听说过大伯苏锦昌被贬至六品国子监司业,但想着苏家家大业大,瘦死的骆驼总比马大吧,有家底在,一家人的体面应该维持得住。
可现在看着苏令娇身上的旧衣裙和余氏的苍老......苏令晚突然转身,抬脚想躲开。
可终究是慢了一步。
余氏颤巍巍地几步走过来,一把拉住了她的手:“晚晚呐,祖母可算是见到你的人了,来,快让祖母看看,我的晚晚过得好不好?”
手被对方握着紧紧的,那滑腻的触感,让她浑身难受极了。
她将手使劲抽出来,往后退了一步,看着余氏神情冷淡:“苏老夫人今日怎么来了?可是要来喝茶?但今日客满,可能没法接待您呢。”
一句苏老夫人,立马将余氏的热情给泼了回去。
她脸上表情一僵,尴尬一笑:“你这孩子,我是你嫡亲的祖母,叫什么苏老夫人多见外?”
“晚晚一直不敢忘老夫人的教诲,毕竟三年前您撵我们离开苏家时,曾说过在外面莫要说自己是苏家人,晚晚一直铭记在心!”
余氏脸上的笑都快要维持不住了。
但一想到来的目的,便强忍着好声好气地道:“当年都是祖母的错,祖母当时是老糊涂了......这也过去三年了,祖母年岁已大,晚晚就莫要和我这个老婆子计较了。”
“老夫人言重,三年前的事,晚晚几乎要忘了,若不是今日看见您,我哪儿还会想起这个?”
余氏见她半分脸面也不给,突然无计可施。
于是她朝一旁的苏令娇使了一个眼色。
原本低垂着眉眼不知道想什么的苏令娇,上前一步走到苏令晚跟前,‘扑通’一下就给她跪下了......
‘春花秋月’门口本就人多。
此刻见如此,立马围了人过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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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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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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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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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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