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令晚,你想谋杀亲夫?”
苏令晚:“......”
她将杌子放到一旁,一张小脸不知是吓的还是羞的,红白交加。
对上男人那双深沉又透着几分调侃的黑眸,苏令晚想开口怼回去,但话到了嘴边却又变成了:“大人,你醒了!”
她一瞬间开心起来:“太好了,大人你终于醒了,我这就告诉姑姑去。”说完拔腿就往外跑,但又被霍延正叫住:“过来!”
苏令晚立马停下来。
她回头看他:“大人......”
“帮我倒杯水来。”
见他想喝水,苏令晚连忙走到一旁给他倒了杯温水。
她端着杯子走到床边,弯腰下去一手托着霍延正的后颈一边将水递到他嘴边。
就着她的手,霍延正喝光了杯中的温水。
苏令晚看着他依旧干燥的薄唇,轻声问:“还要喝吗?”
“嗯。”
她又连倒了两杯,霍延正这才解了渴,苏令晚正要抽回放在他脖颈下的胳膊,突然想起还剩下的半碗药,于是伸手端过来喂到了他嘴边。
霍延正:“不喝!”
说着将脸扭到一旁,薄唇抿得极紧。
苏令安有些好笑。
此刻的霍延正就像是生了病却不愿喝药的孩童,一脸的抗拒,看得她心头一软,再开口,声音里已经有了哄诱的味道。
“不喝药你的伤口怎么会好?”苏令晚将药送到他嘴边,“其实一点也不苦,你要不先喝一口尝尝?”
她打算好了,只要他张嘴,她就灌进去。
反正他这么大的人了,总不能再给她吐出来!
霍延正仿佛看穿了她的用意,淡淡地瞥她一眼,薄唇抿得更紧了。
苏令晚给气乐了。
“行,你不喝就算了。”
她一把抽回手来,不料动作太大,他躺下去的时候,牵扯了伤口,疼得霍延正脸色都变了。
苏令晚也意识到了。
吓得忙不迭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霍延正紧咬牙关,因疼痛,脸部线条紧绷。
苏令晚更害怕了:“我.....我去找姑姑。”说完就跑了出去。
霍延正躺在床上,看着她兔子似跑出去的身影,又看了一眼身上缠着的布条,试着动了动右边的胳膊,虽然扯动伤口有些疼痛,但好在活动无碍。
白娴很快就来了。
见霍延正醒了,她也没说什么,坐在床边,替他号脉。
片刻后,收回手来,看着他问;“除了伤口,还有哪里不适?”
霍延正:“并无!”
“伤口虽深,但并未伤及肺腑心脉......”白娴眼角余光看到一旁还剩半碗的汤药,眉头一皱,“这药怎么还没喝?”
一旁一直没吭声的苏令晚,像是终于靠山:“姑姑,他不喝......”
刚开口,就被霍延正凉凉的目光是吓到了。
白娴见她一脸怂包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你怕他作甚?从今日开始,他喝药的事就交给你来负责,他若不是不喝,你只管来告诉我,我不介意多给他扎几针。”
“嗯!”
苏令晚一下子就挺直了腰板,她得意洋洋地看向霍延正,“大人可听见了,日后若是不好好喝药,我就让姑姑扎你。”
霍延正看着她勾着唇角不说话。
只是那眼神,看得苏令晚头皮发麻,吓得忙移开视线,也不敢再嘚瑟了。
白娴前脚刚走,后脚管家就过来了。
见霍延正醒了,他眼眶泛了红,只是想起还有正事:“世子爷,太子来了。”
霍延正缓缓睁眸,复又合上:“请太子殿下进来!”
嗓音低沉,平静无波。
“是!”
管家退出去不久,一身锦袍的太子走了进来。
他人还在外间,温和的嗓音已经传来:“晋渊,本宫一来你便醒了,这可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父皇还一直担心你......”
一道人影转过屏风,苏令晚上前行礼:“太子殿下。”
太子见她在此,温和一笑:“都是自家人,苏姑娘不必多礼。”
“谢殿下。”
她退到床边,见霍延正挣扎着要起身,她正准备伸手过去帮忙,太子一个健步上来,制止了他:“你有伤在身,这些虚礼就免了。”
霍延正也就没勉强,重新躺回床上。
太子仔细地打量了他一通,见他脸色苍白,身上的白布条还有血渗出来,他开口道:“父皇得知你受伤昏迷不醒,内心焦灼不已,便让本宫带了林医正过来,林医正医术高明,让他给你仔细检查一番,父皇与我们也好放心。”
太子说着朝外间招了招手,一身穿青色官袍的男子走过来,他背着药箱朝躺在床上的霍延正行礼:“霍大人。”
霍延正看向太子,嗓音平静无常:“感恩皇上挂念,烦恼太子殿下带下官谢过皇上恩典!”
“父皇说都是一家人不必言谢!”
霍延正没再说话,而是伸出手来,看向林医正:“劳烦林大人!”
“霍大人言重。”
一旁苏令晚搬了张杌子过来放在床边,林医正坐下后,开始给霍延正号脉。
号完脉,他看向缠得紧紧的布条,垂着头一言不发地将其解开,一圈一圈将紧紧包裹的布条打开来,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伤口。
这也是苏令晚第一次见到霍延正被伤的地方,右臂膀的位置的刀伤还小一点,左边腹部那一刀,几乎是从他做胸膛的位置一路往下,伤口狰狞血肉模糊。
还未愈合的伤口,因这一折腾,好不容易止住的鲜血又开始往外流。
再看霍延正,他满头冷汗,脸色更白了。
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仿佛在忍受无法承受的伤痛。
看得苏令晚眼眶一热。
她看着依旧在研究伤口的林医正,怒从心来:“林医正还在研究什么?难不成我家大人身上的伤是假的吗?”
林医正下意识地看向身后的太子......
就在这时,霍延正突然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那一口鲜血洒在地上,刺痛了苏令晚的双眼。
她惊慌失措大叫一声:“来人......快来人......快去叫白姑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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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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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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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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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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