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大的御书房内,苏令晚单薄的身子跪在地上,高位之上,皇上手里正拿着他呈上去的证据,一页一页地在翻看。
霍延正走到苏令晚身边,单手撩起官袍,跪下行礼:“臣参见皇上!”
皇上掀起眼皮看他一眼:“你的动作倒挺快。”
“只是凑巧!”
皇上冷哼一声:“这巧凑得倒是挺及时。”
随后视线扫过跪在一旁的苏令晚:“行了,都起来吧。”
“多谢皇上。”
苏令晚直起身子,大概是跪了太久,膝盖上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又裂开来,一站起来,疼痛袭来,她身子一歪,就要栽倒。
霍延正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将她扶了起来。
皇上见了,冷哼一声:“这么娇气?才跪多久就受不住了?”
苏令晚刚想解释,一旁霍延正出了声:“她膝盖有伤。”
“哦?怎么弄的?怎么不早说?”
霍延正没说话,看向苏令晚。
苏令晚忙道:“刘签将我带回刘府之后想要逼迫于民女,民女不从,他便抓住我的头发,拖拽着我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膝盖被地上的砂砾磨得血肉模糊......”
“他当真如此残忍?”
霍延正出了声:“据下官调查,他一年抢抢无辜少女十几个,其中死伤一半。”
“可恶!简直可恶!”
皇上震怒,他看向霍延正,“朕现在命你给我好好查查刘家,刘签那个人彘继续摆在夜市口,所有京城官家子弟都去看看,在朕的眼皮底下作恶多端欺压百姓的下场!”
霍延正垂目,领命:“是!”
皇上被气得不轻,他用手撑着脑门,过了许久,这才开了口:“福伦!”
福公公忙从门口一溜小跑着进来:“奴才在。”
“挑几样好看的首饰,赏给这姑娘,给她压压惊。”
“是。”
福伦进了一旁偏殿,再进来时,手里端着一托盘。
他将托盘递到苏令晚面前,笑眯眯地道:“姑娘还不快谢恩?”
苏令晚又要下跪,却被皇上及时止住:“行了行了,你膝盖有伤,一旁还有人盯着,恩就不必谢了,回家好好歇着去吧。”
“美女谢谢皇上的赏识和恩典!”
她恭恭敬敬地接过托盘,并没立即退出去,而是看向一旁站着的霍延正。
霍延正肃目敛眉,站着未动。
倒是坐在上首的皇上忍不住乐了:“你看他作甚?你走你的,朕还有话与他说!”
苏令晚小脸一红,忙端着托盘转身跟着福公公走了出去。
待她出去后,皇上抬手指着一旁的椅子:“坐吧,还用朕请你?”
霍延正抬眸看他:“您要是没事......”
“怎么?她在皇宫还能丢了不成?”皇上不悦看着他,“朕让福伦亲自送她回去,这下总该放心了?”
“臣不是这个意思......”
“正哥儿,你老实交代,为了一个姑娘这般大动干戈,你不会是......”皇上盯着他,仔细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
突然见他那个万年冰山脸的亲外甥红了耳根。
皇上大惊失色:“满京城那么多贵女你不喜欢,却偏偏喜欢一个卖点心的?”
话出口,却又觉得太过于直白,又添了一句:“虽说这姑娘长得挺好看,但那么多高门贵女,哪个不好看?”
霍延正没说话,只唇角勾着笑。
皇上朝他摆摆手:“行了,别笑了,瞧你那不值钱的德行!”
霍延正也敛了脸上的笑,皇上又问了几句霍延麟受伤的情况,得知无碍之后,这才松了口气:“你母亲可知道了?”
“嗯。”
“朕的这个姐姐倒是心大,你父亲日日在军营不归家,她还跑去避暑,不然这样,你明日将麟哥儿送来宫里,放在贵妃那里住上一段时间。”
霍延正婉言拒绝了:“母亲说过几日便派人来接他去那边。”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皇上这才放了霍延正回去。
霍延正一路出了宫门,皇宫大门口,云翳牵着马匹等在那里,见他出来忙迎上去:“姑娘已经回去了。”
“嗯。”
霍延正翻身上马,离开。
他骑马快,半路追上了宫里的马车,福伦见他追上来,便笑着道:“既如此,那咱家就不跑着一趟了,劳烦霍大人亲自将苏姑娘送到住处!”
“公公辛苦!”
“霍大人言重!”
目送福公公的马车离开之后,霍延正看向一旁的郑南萧,语气冷沉:“郑大人今日挺闲?”
郑南萧微微含笑:“不巧,今日下官正好休沐,一天无事。”
他无视霍延正的冷脸,又加了一句:“霍大人若是有事要忙,自行去忙便是,下官定将苏姑娘安全送回铺子上。”
“不劳郑大人费心,本官自会送她回去!”
坐在马车里的苏令晚,听着外面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来回交战,忍不住将脑袋从帘子里伸出来:“那个......我能自己回去......”
郑南萧挑眉轻笑:“无妨,我正好去那边买点东西,顺路!”
苏令晚又看向霍延正:“霍大人你呢?”
霍延正没理她,骑马走到马车旁,目视前方,脸颊紧绷。
明显......生气了。
他一生气,苏令晚就害怕,于是忙将小脑袋收回去,一声不敢再吭。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铺子前,青柚和青鸾一起迎出来,苏令晚掀开帘子钻出马车,正要让青鸾拿脚凳,霍延正突然走了过来。
他站在她面前,朝她伸手。
苏令晚知道他的意思,下意识地看了一样一旁站着的郑南萧。
郑南萧见她朝自己看过来,也赶紧抬脚走过来:“可是要我扶你?”
苏令晚刚想摇头,霍延正伸手,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朝铺子里走去。
苏令晚面红耳赤,挣扎着小声道:“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霍延正脚步未停,低沉的嗓音不轻不重地传来。
“害羞什么?”
“......”
“我抱你次数还少?”
“......你闭嘴!”
苏令晚回头去看郑南萧。
对方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目光直直地看着她,脸色不郁。
她收回视线,看向抱着她的男人,压低了声音:“霍延正,你故意的是吧?”
“故意什么?”
“其实人家郑公子并没有对我怎么样,你真的想多了。”
“呵......”霍延正冷笑一声,“他心里想什么,我比你更清楚!”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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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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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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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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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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