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的里衣都湿透了,换的时候小家伙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软软地叫了一声‘苏苏’,然后又睡了过去。
苏令晚替他掖好被子,一起身就看到了站在房门口的霍延正。
晴香领着身后的丫鬟走进来,她吩咐她们将一道道的菜放在饭桌上,随后将手里的食盒打开,亲手端出一盅汤来,放在桌子上笑着道:“长公主特意吩咐厨房给姑娘炖的鸡汤,小火慢熬了整整一个多时辰,里面加了补气血的药膳,姑娘一定要多喝几口。”
苏令晚点头:“麻烦晴香姑姑代我向干娘道谢,我一定全部喝完。”
“那奴婢们先告退!”
晴香领着人出去后,苏令晚转身洗手,等她洗净手出来,却见原本站在门口男人已经坐在了饭桌前。
苏令晚犹豫着要不要跟他打招呼?
但一想到昨日和今日,她每次主动找他说话,他都是一脸冷漠无视的样子......
算了,他不想搭理她,她何必还往上凑?
于是大大方方就在他对面坐下来。
饭桌上摆满了饭菜,色香味俱全。
苏令晚忙了一下午,早就饥肠辘辘,特别那盅汤,扑鼻而来的鲜美,让她拿起勺子直接喝了起来。
坐在对面的霍延正,见她就这么旁若无人的吃了起来,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但依旧什么都没说。
他拿起筷子,也吃了起来。
两人吃饭的动作都很轻,一时之间,房间里只剩下筷子碰到碗的动静。
苏令晚喝完了汤,又吃了两碗米饭,见盘子里的鱼丸还剩了好几个,她想着不吃肯定要倒掉,于是又一口一个,全部夹吃了。
吃完这些,她已经撑得不行。
于是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着,刚走了两步,突然听到一声冷嗤,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于是回头看向坐在窗前软榻上的男人。
对方慵懒地坐在软榻之上,轻抬眼皮,一双冷眸淡淡地睨着她:“你是饿死鬼投胎?”
苏令晚一听,心头火直冒。
但一对上他冷淡的眸子,顿时就冷静下来。
他就是故意气她的!
哼,她就是不生气!
于是,苏令晚凶巴巴瞪他一眼,然后抬脚出了房门。
三月底的国公府,每一座院子里都风景宜人,假山流水亭台楼阁,三五步就是一棵果树,此刻正是果树开花的季节,满眼缤纷,扑鼻的花香,让苏令晚完全放松下来。
苏令晚在外面转了大半个时辰,想着霍延正应该已经走了吧?
于是,她便往回走,但结果她一进屋,却见对方依旧坐在窗户前的软榻上。
苏令晚:“.......大人今天挺闲啊。”
霍延正眼皮也不抬,盯着手里的书看:“你有意见?”
“没没没......”苏令晚尴尬地笑了笑,“那您这是要留下来陪麟哥儿?那要不我先回自己院了?”
霍延正看着手里的书没说话。
苏令晚以为他不说话就是同意了,于是抬脚往外走。
她一边走一遍拿眼去偷看他,见对方依旧毫无反应,她这才放心大胆地出了屋子。
她的院子在明阳阁对面的海棠轩,而她的隔壁不远就是霍延正住的擎安堂。
她一回到院子,春喜和双喜就迎了上来,两人开心地向她请安:“姑娘终于回来了。”
见到她俩,苏令晚也挺开心。
三个人说笑了一会儿,苏令晚想泡澡,双喜去准备,春喜则将她换洗的衣服拿了出来:“姑娘,长公主又让兰秀阁那边给您送了好多衣裙过来,还有这几身里衣,一会儿你试试合不合身?”
苏令晚看着春喜手里捧着的那套淡橘色里衣,伸手接过去,摸着软软的面料,她忍不住咧开嘴角:“干娘对我真好。”
“是呢姑娘,姑娘真是有福的人。”春喜又道,“奴婢看着长公主是真的喜欢姑娘您。”
苏令晚听着,只觉得惭愧不已。
长公主对她的好,她都不知道拿什么做回报?
泡了澡,苏令晚换上那套浅橙色里衣,最细腻的绸缎,大小却正正好。
春喜在一旁看着,视线扫过苏令晚饱满之处,羡慕不已:“姑娘看着瘦,可该长的地方倒是一点没落下。”
苏令晚被她说得满脸通红。
一旁双喜笑嘻嘻地指着苏令晚纤细的小腰:“姑娘的腰身也好细,这个叫什么来着.......盈盈一握.....对就是盈盈一握!”
春喜又笑话她:“哟最近话本子没少看啊。”
双喜‘嘿嘿’一笑:“我主要是为了多读书多识字。”
夜已深,苏令晚忙了一整天,又吃饱喝足泡了澡,这会儿已经眼皮开始打架。
她一边往床边去一边对春喜和双喜道:“你俩也去睡,我不需要守夜。”
两人知道她的习惯,都没拒绝,待她上床后,替她熄了灯也都各自回屋睡去。
苏令晚几乎是一沾床就睡了过去。
但睡到半夜,她感觉有点不对劲,好像屋子里有人,正静静地看着她。
大概是这么多年,她自己一个人撑着全家,所以警惕性很高。
一有异样她就会醒。
所以当睁开眼,看到床边站着一个高大的人影,吓得她张嘴就要大叫,但嘴巴刚张开,对方就开了口:“你想半夜将府上所有人都吸引过来?”
男人熟悉的嗓音,低沉清冽。
“霍......霍延正?”
霍延正看她一眼,随后一撩袍摆在她身边坐下来。
他就这样坐了下来,却吓得苏令晚一把拉起被子,将自己裹得紧紧的,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他:“你半夜不睡觉偷摸跑来我这里做什么?”
霍延正看着她,目光深沉:“聊聊!”
“大半夜的,谁要和你聊?”苏令晚将手从被窝里伸出来要推他,却被霍延正一把握住。
他的大手顺着她纤细的手腕一路向上,落在她肘腕处。
他掌心滚烫,吓得苏令晚想抽回手来,但对方不仅不松手反而朝她俯身压下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得极近。
近到苏令晚能闻到他身上清冷的松香之气。
她更害怕了:“你你你......”
“苏令晚!”霍延正盯着她,慢条斯理地出了声,“我不管你之前是有意还是无意,你招惹了我,就该负责到底!”
苏令晚猛地瞪大了双眼。
“可我已经跟你解释清楚了......”
霍延正缓缓启唇,嗓音无情:“那又如何?本大人想要的东西,你逃得掉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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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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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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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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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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