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将头伸出来看了一眼,正对上程墉凶狠狠的眼神,吓得她连忙缩回头去。
程墉立马抬脚走过去,正好苏母、章萱萱和刘氏都在院子里,
他冷眼扫向苏母,苏母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章萱萱则好奇地看着程墉,大眼睛眨呀眨:“敢问公子找谁?”
过年的时候,苏令晚嫌他胡子太邋遢,于是拿着刀逼着他将胡子给刮了。
当时刮完胡子,苏令晚看着眼前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的程墉呆了许久。
最后半天冒出来一句:“挺俊俏的。”
当时程墉洋洋得意:“小爷就是担心自己太受欢迎所以伪装一下!”
的确很受欢迎。
自从他改头换面之后,画楼里的女客人都变多了。
而此刻,章萱萱看着突然出现的俊俏公子,眼睛一亮,抬脚就走过来,根本没看到程墉那双已隐含怒火的眼睛。
随着她的靠近,一股子难闻的脂粉味扑鼻而来。
程墉没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
打完喷嚏,他一脸嫌弃地看向章萱萱,见她还有靠近的意思,忙抬手阻止:“你身上什么味?怎么这么臭?”
脸上原本带着含羞带娇一抹笑的章萱萱:“......”
顿时僵硬住了!
见她不说话,程墉:“不是你身上的臭味?”
然后不等章萱萱开口,他一抬眼看向苏母和刘氏:“那就是你俩身上的!”
苏母知道他的厉害,躲着他的视线不敢与他对视,自然也是不敢吭声。
但刘氏不知深浅,一听他说话难听,立马不乐意了:“这位公子说话怎么这般难听?哪来的臭味,我们怎么没闻到?”
“没闻到吗?”
程墉朝她们站着的方向嗅了嗅,随后一把捏住鼻子,还做出干哕的动作,“好臭,谁的嘴巴这么臭!”
一会儿身上臭,一会儿嘴巴臭。
刘氏和章萱萱如果还觉察不出来他是故意的,那这么年的饭也是白吃了。
刘氏脸色一变:“哪来的疯子?小妹,你怎么不把他撵出去!”
“就是,这人怎么嘴巴这么恶毒?”章萱萱朝着程墉翻着白眼,“还以为是哪家公子?”
一旁一直没说话的苏母,这才走过来,对程墉还算恭敬:“程先生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程墉瞥她一眼:“我哪天有空还得告诉你一声?”
一句话怼得苏母脸色变了好几变。
但还是忍了下来。
她的身体还需要程墉开药调养。
她主动开口解释:“这是我大嫂和侄女,两人从外地过来,来京城玩几天!”
“你和我说这些作甚?她们是个什么东西与小爷我有什么关系?”他说完,抬手一指三人,“你们,刚谁欺负了晚晚?”
章萱萱:“我家的事与你一个外人有什么关系?我劝你最好别管闲事!”
“你家的事?”程墉乐了,“这位大姐,你搞清楚,这里是苏家!”
“对,是苏家,是我姑母的家,这里我姑母说了算!”
“你给我闭嘴吧!”
程墉直接看向苏母,“你闺女脸上的巴掌印是谁打的?”
打人的时候,苏母毫无怜惜理直气壮;但此刻被程墉逼问,倒是不敢抬头了。
她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一旁章萱萱看不下去了:“苏令晚她欺负我在先,我姑母不过是教训了她一下。”
随后又道:“当娘的打自己的女儿有什么不对吗?”
她理所当然理直气壮的样子,气乐了程墉。
“那你怎么没被你娘打死?”
“你......”
程墉懒得理她,转而看向苏母,冷笑出声:“为了自己的侄女打了自己的亲生女儿,苏夫人今日还真是让我开了眼,你这般维护自己的娘家人,你就不怕你那早死的丈夫半夜来找你算账吗?”
苏母脸色一白。
程墉的话说得直白又难听,她多少有些恼羞成怒。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我苏家的事,不需要一个外人来多管闲事!”
“你苏家?”程墉嘲讽道,“你不是姓章么?”
“我既嫁到苏家,那自然是随夫姓......”
“呵!你还知道自己嫁到苏家,可你的胳膊肘明明还在章家!”程墉眼里根本没有尊卑,他抬手指着苏母的鼻子,“你平日里偏心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打晚晚,你这个老女人,迟早要遭报应!”
说完,扭头出了院子。
苏母被他气得浑身直哆嗦:“好得很,当真好得很!那个小蹄子竟然敢联合外人来欺负她自个儿的亲生母亲。”
章萱萱安慰她:“姑母别气坏了身子!”
“不过表妹也太不懂事了,怎能如此对待姑母?”随后又问,“刚才那人是谁呀?他怎么这般大胆?不会是表妹怂恿的吧?”
她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个,苏母更是火冒三丈。
她一头冲进店里,又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嚎了起来:“死人啦死人啦,亲生的女儿联合外人一起欺负亲娘,这日子没法过了!”
程墉:“.......”
看着坐在地上大哭大闹的苏母,他感觉自己今天要长见识了。
一旁章萱萱和刘氏假惺惺地上前劝说,她们一边劝一边拿眼去看苏令晚。
而苏令晚冷漠地看了片刻之后,突然起身,走到门口一把拉开原本虚掩的店门,顺手将帘子都撩了起来挂在一旁。
然后走到苏母面前,声音冷如冰渣:“别在店里闹,有本事就去大街上,看到外面的人了吗?苏家人的马车可能一会儿路过,让她们好好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原本又哭又嚎又叫的苏母,一下子就闭上了嘴巴。
她看了一眼外面的车来车往,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二话不说转身进了后院。
章萱萱:“......”
刘氏:“.......”
这是什么操作?
怎么不闹了?
苏令晚连看也没看章萱萱母女二人,径直进了厨房,给程墉下面。
程墉跟进来,好奇地问她:“你娘挺怕苏家人?”
“她不是怕,她是觉得丢脸!”
苏母没什么本事,但虚荣心极高。
之前在苏家,事事都要和大房比。
现在即便是被赶出苏家,那点子自尊心也绝对不会允许她在苏家人面前出洋相!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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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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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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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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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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