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插簪子的时候,大概是太过窘迫和紧张,始终弄不了。
越急越弄不好。
急得额角都出了细密的汗珠。
就在这个时候,男人的大手伸过来取走了她手里的发簪。
一瞬间,他的每一丝动作都在她身上被放大,心跳加速,她清楚地感受到他一手帮她固定发髻一手将发簪轻轻地插了进去。
最后,他的手指划过她的白皙耳垂,将散落的发丝轻轻地撩到耳后......
苏令晚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停滞了。
直到对方抬脚离开,她就像是被放回水里的鱼,这才恢复正常呼吸。
抬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小脸绯红,眸光羞怯透着水光,唇瓣紧咬,眉睫轻颤......
她到底在想什么?
人家只是单纯想帮她而已。
可她总是会想偏。
收回视线,轻垂眸,看着渗出汗水的手心,苏令晚又忍不住自嘲一笑。
镇国公府的世子爷,皇上的亲外甥,暂且不提这般尊贵的身份,就他平日里端方冷持的品性,更何况有传言他不好女色......
她真的不该如此想他!
苏令晚偷摸地又朝霍延正那边看了一眼,见他已经坐回榻上正拿着书正在看,他身上还穿着大氅,里面是一件玄色暗红条纹锦袍,玉冠束发,脸部轮廓棱角分明,只是神情太冷,拒人千里之外之感。
让人不敢靠近。
她收回视线,担心陈婶和陈知知等不到她人会着急,于是深吸一口气起身,抬脚走了过去。
见她走过来,霍延正也放下手里的书籍,从榻前站了起来。
他看她一眼,抬脚往外去,低沉的嗓音随之而来:“走吧。”
苏令晚一愣。
但很快就追了上去:“大人。”
霍延正脚步未停,只侧眸看她一眼:“何事?”
“大人今日帮了我,我心里十分感激。”他身高腿长步子大,苏令晚不得不小跑着跟在他身边,仰脸看他,“还有这簪子,我明日再还你。”
霍延正突然停了下来。
苏令晚也跟着停了下来。
她仰脸看他:“大人怎么了?”
霍延正微微垂眸,视线落在她白嫩的脸上,薄唇微启:“我明日没空!”
“那您何时有空?要不让冬安来我店里......”
“他也没空!”
“那这簪子......”
霍延正抬脚又走,嗓音传来:“先放你那儿,等我有空再取。”
苏令晚想想也行。
于是点点头:“好的。”
跟着他走了几步,她又道:“下次大人来,我请大人吃饭。”
走在前面的霍延正微微勾唇:“请我吃面?”
“不吃面,大过年的吃面太寒酸,我又学会了几道菜,到时候请大人品尝。”
她声音一向柔软,这会儿大概是心情好,更是添了几分娇。
霍延正微微侧眸,看了一眼走在身边的姑娘,今日一身胭脂红小袄,下面是条纯白色长裙,有些旧的兔毛围脖毛茸茸地圈住脖颈,愈发衬得小脸娇艳如花。
他心头微动,点了头:“好!”
两人出了院子,又走了一段路,前面便是山门。
苏令晚停了下来,她仰脸看着霍延正:“大人,和我一起来的婶娘就在前面等我,那我就先走了。”
霍延正单手背手,有风吹来,他朝她微微侧身,不动声色替她挡了来风。
对上她还微微有些红肿的眸子,霍延正沉声问道:“以后若苏家人再来欺负你,你可来找我!”
苏令晚一愣。
她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说这个。
心头一阵暖流滑过,眼眶微微泛酸。
“多谢大人。”随后又道,“今日不巧是遇上了,平日里没事的。”
“嗯。”
“那我先走了。”
见霍延正点了头,苏令晚拎着自己的小篮子朝山门外跑去。
她已经耽误了许久,陈婶和陈知知肯定等急了,果然等她赶到大门口,陈婶和陈知知已经急得直打转,当她出现在两人面前,陈婶都红了眼眶。
“你这个孩子跑哪儿去了?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吓死我了。”
苏令晚忙解释:“我在里面多待了会儿,不好意思啊婶,让您担心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咱们快下山吧。”
陈知知上前挽着苏令晚的隔壁,轻声说:“我刚才又看到你们苏家的马车了,匆匆忙忙地下山,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苏令晚轻轻摇头,没说话。
苏令娇在霍延正面前出言不逊,这事可大可小。
作为太子的未来侧妃,苏令娴不可能不知道太子和霍延正之间的关系。
一个皇上嫡长子,一个静昭长公主嫡长子。
两人一起长大感情深厚,若是今日这事传到太子耳朵里。
这场婚事能不能保得住就要看苏令娴的造化了。
如果她没猜错,苏令娇这次回府,即便大伯再宠郭姨娘,这顿罚是免不了。
而且还不可能只是关几天了事,即便苏大伯苏锦昌愿意偏袒,大伯母张氏可不会轻易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这次郭姨娘和苏令娇不剥层皮算是幸运。
张氏的手段她可是见识过的,不见血就能让你脱层皮。
苏令晚抬头,看着眼前的山路。
深吸一口气,突然觉得被撵出苏家,也是一件极其幸运的事。
内宅大院的勾心斗角,往往比男人的战场厮杀还要可怕一百倍。
......
如苏令晚所料,苏家的马车还没到家,张氏就听说了此事。
顿时气得摔了一个茶盏:“她郭仙凤的闺女好大的威风,竟敢在霍家人面前放肆,我看她是活腻了!”
一旁大丫鬟玉巧劝道:“夫人先莫动怒,大小姐马上就回了,等她回来再和她一起商议。”
一提到自己的大女儿,张氏勉强收了怒火。
“眼看开春娴娴就要入嫁东宫,偏偏这时候那个狐媚子给我出这种事,若是因这事影响了我家娴娴,看我不剥了她娘俩的皮!”
而同一时间,来仙院的郭姨娘也接到了信儿。
一瞬间的慌神之后,她立马有了主意。
她忙让人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摘了身上的钗环,给自己补了一个妆,随后拎着刚炖好的甜品去了前院。
苏锦昌正在书房,听到郭姨娘来了,就让人进来了。
郭姨娘一进去就红了眼睛,她长得娇媚,哭起来更是楚楚动人。
“老爷......”
娇滴滴的一开口,苏锦昌的魂儿都没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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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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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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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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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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