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喜进来,轻脚走到烛灯前,拿起一旁的剪子,剪了剪灯花,屋子里的光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她放剪子,又换了一壶热茶放在小几上,回头看着坐在桌子前正在缝制荷包的霍念安,不由得轻轻一笑。
公主从外面回来后,就开始折腾这荷包。
这荷包可不是一般的荷包,里面被她添了几味药材,不仅能避蚊虫还能醒目明脑。
云喜不用问也知道这荷包是公主给宋大人做的。
她抬脚进了内室,再出来手里拿了一条毯子。
她将毯子盖在霍念安腿上,随后轻声问她:“要不奴婢替您收个针。”
众所周知,大公主医术了不得,但女红针线却是撇得要命。
为什么说是众所周知?
皇上身上经常会挂一荷包,样式一般,针线更是撇得没眼看,后来大家伙一打听,哦原来竟是大公主亲手绣给皇上的。
大闺女绣的,皇上自然当宝贝一样,上朝戴着,下朝也戴着。
每次官员见了,都忍不住将眼睛扭到别处。
大公主扎人行,扎线是真不行。
此刻的云喜看着霍念安手里被她戳得乱七八糟的荷包,想着宋大人收到荷包时的表情……
但正因为如此,才显得这荷包更有意义。
霍念安低着头,一边拿着针线和荷包作对一边后悔得叹气:“我就说不弄这个,都怪云欢,出的馊主意。”
趴在桌子角上睡得流口水的云欢猛地惊醒:“啊……公主您叫我?”
云喜摸了摸她的头:“没事,睡吧。”
“哦。”
身子一软,又趴上去了。
霍念安将最后一针收了,拿剪刀尖端丝线,然后拿起荷包仔细地左右看了看,最后嫌弃地丢给云喜:“你明日拿去给他吧。”
云喜捏着那荷包,笑着道:“这…….您让奴婢如何给宋大人?公主点灯熬油绣出来的,自然是您亲自来给最好。”
“可他明日一早就走,我哪儿找他去?”
“您若是想,奴婢去给您安排。”
霍念安想了想:“嗯,就说我明日一早在十里亭等他。”
“是。”
……
次日天没亮,霍念安就醒了。
简单地收拾一番就出发了。
她到的时候,宋晏已经到了。
晨雾蒙蒙,他站在亭子里,身上披着黑色大氅,见她的马车驶过来便抬脚迎上去。
马车停好,云欢和云喜下了马车。
二人先向宋晏行了礼,随后云喜挑开帘子对他笑着道:“外面冷,大人上车吧。”
宋晏微微颔首,抬脚上了马车。
霍念安的马车是霍延正让人亲手打造的,里面很宽敞,而且布置得极其舒适。
正月初五,天气依旧寒冷。
里面有一鼎火炉,宋晏弓腰坐进去,顿时觉得浑身一暖。
昨日接到她的口信,要他在十里亭见面,宋晏几乎一晚没睡。
天没量就起了,收拾好出发到此,等了她一个时辰。
虽然浑身凉透,但依旧心头火热。
此刻,他就坐在她对面,那一双深邃的眼眸毫不掩饰自己的灼热,开口,嗓音更是像压抑着某种情绪。
“是不是没睡好?”他看着她微微泛青的眼底,“多睡会也无事,我可以等。”
霍念安却看着他大氅上凝结的水珠,抬眸看他:“你是不是等了许久?”
“没多久。”
“骗人。”她轻轻嗔他一眼,随即亲手给他倒了杯热茶过去,“先喝点热水。”
宋晏伸手来接,两人的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一起。
对方手指冰凉,霍念安指尖一颤,随即收回手来。
宋晏握着杯盏,抬眸看她,视线落在她泛红的耳根上,喉结一动。
他几口将杯中热茶喝完,将其放在一旁。
看了一眼身上披着的大氅,他解下来放在一旁,随后伸手过来,将双手放在炉子上烤着。
两人都没说话。
马车内安静得有些异样。
霍念安的视线不自觉落在了眼前那双大手上。
男人的手,宽大,修长。
宋晏不算很白的那种公子,但皮肤却是让人喜欢的健康色,一看就是身强体健的男人。
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更是被修剪得十分整齐。
霍念安是医者,她不喜欢柔弱的男人,宋晏之所以能吸引她,不仅仅是两人看对了眼,还有就是他很健康。
让她心动的健康。
正想得投入,那一双被她紧盯着的大手突然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腕。
几乎是下意识地,霍念安挣扎了一下。
但对方却十分强横地一把将她拽到跟前,紧接着纤细的腰身被大手掐住,往上一提,她整个人坐在了他的腿上。
这突如其来的亲密,让霍念安傻了眼。
“你……”
宋晏突然低了头,唇覆了上来。
霍念安:“.…..”
整个都呆住了。
直到感觉到对方企图撬开她的牙齿往里去,她用手抵住他的肩膀,使劲将他推开。
小脸绯红,又气又羞。
“你…..你你……”
宋晏见她气急败坏,单手扣着她的后脑勺,低头过来,视线紧盯着她嫣红的唇瓣,嗓音带着几分沙哑。
“酥酥……”
他又低又哑,染了某种情绪的嗓音差点要了霍念安的命。
心跳如雷,浑身像烫了火。
耳边是宋晏低哑的嗓音:“昨天回去后,我就后悔了。”
“本想半夜去找你,但又怕惹你生气,收到你的口信时,我整个人都是懵的,然后一整夜没睡着。”
“每次见你,都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你。”
“霍念安,你是不是给我下了什么蛊?”
原本还感动得不行的霍念安,被他最后一句话打回了现世。
她抬手捶他一下:“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一声轻笑,宋晏抬眸看着她,对上她娇羞的视线,眸色又深了几分。
他更凑近了一分,嗓音蛊惑人心。
“让我再亲一下好不好?”
霍念安羞得不能自制。
她原本紧紧抵在他肩上的双手不自觉便松了力道。
宋晏感受到了,低头下来,重新覆了上去。
霍念安也看过话本子。
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的,当看到里面男女情到浓时……她完全体会不到。
甚至觉得两人之间互相交换口水,是一件极其恶心的事。
但此刻,宋晏霸道地纠缠着她的唇舌……
霍念安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发软,连呼吸都忘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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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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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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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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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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