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晴好。
江婉伺候了祖母大半夜,才把祖母安抚好。
江老夫人真被韩世子那一巴掌打闷了。
心疼伤口疼,哪哪都疼。
有些悔恨交加。
却也什么都说不出口。
一早却没有想到七皇子的人来了。
七皇子的人很靠谱,来就准备把人接走,不拖拉。
江婉很激动。
终于能够离开这鬼地方。
不过离开之前,肯定要把爹娘一块喊走。
她一边安抚祖母,一边派人去接爹娘。
却不想下人到别院的时候,就看到江大爷醉倒在屋子里,江荣躲在屋子里。
江夫人连同孩子都不知所踪。
奶娘都跑了……
昨夜两口子发生了巨大的争吵。
不知道为何说起了江长天。
江淮生说他让所有人都进静室了,连娘都进去了,就她没有进。
吴氏简直被这论调给惊呆了。
难道坏人饶她一回,她也就成了坏人一伙的吗?
那样敌人什么都不用做,杀你家一半人,留一半人,剩下一半自己就自相残杀了。
吴氏太过气愤,她忍不住抱怨:最坏的人就是你娘,要是没有你娘折腾,没有你娘诬陷我和长天,怎么会有如今的境地。
而江淮生维护娘维护习惯了,居然对吴氏出手了。
这一次他是清醒的。
推搡了一把妻子。
妻子撞到了地上。
然后就抱着孩子哭。
江淮生听到孩子和菁儿同时哭,觉得心烦,他也不知道怎么办,他道歉也道歉了,事情已经发生了,他还能如何。
他只能借酒消愁。
他爱菁儿,他也敬爱他娘亲,他犹记得流放路上,阿娘有一口吃的都要分他一半。
阿娘或许有对不起弟弟地方,却从来没有对不起他。
是他做的不够好。
他忧心娘亲的伤,不敢去见阿娘。
他也担心荣儿的病情,如今荣儿被刺激的每天都不出门,不想见人,抱着书在屋子里看。
还烦躁孩童的哭声。
他不知道生活怎么会变成这样。
数不清的烦闷。
下人来找他,让他回府,他激动的去找菁儿,却发现,人不见了,不仅仅菁儿不见了,他那刚刚出生的幼女舒舒也不见了。
菁儿抱着孩子消失了?
会不会已经回府了。
江淮生带着荣儿回府。
虽然才在外面的别院住了一小段时间,江淮生就觉得处处不便利,处处不适应。
这边没有专门的大书房,也没有专门的练武场,床也没有那边的大,屋子里没有熏香,睡眠也不好。
他想到男子汉大丈夫要自己赚钱养家。
可是自己学富五车,文武双全,出门居然找不到活干。
他总不能去酒楼给人记账干活,或者去抄书,这简直是滑天下大稽,他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可是让他去县衙里干活,等于要去求弟弟长天。
长天已经疯了,已经不是他弟弟了,他只会遭遇羞辱,他不会去自取其辱的。
一番挑拣,他居然无事可做。
以前也是无事可做,可是吃喝不愁,在家也很安逸。
如今无事可做,要愁吃愁喝,在家怎么都坐不住。
他如今越发不敢想,当年弟弟为何去投河的。
弟弟那样说的时候,他只觉得弟弟懦弱,性格偏执,一个大男人动不动想死,无可救药。
可是如今,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他觉得菁儿可能抱着孩子回府了。
下人来请,他就带着荣儿赶紧回去了。
却不想,菁儿并没有回来,孩子也没有抱回来。
她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大半夜的能去哪里。
他只是推搡了她一下,并没有动手打她。
江淮生疯了一般到处打听。
却听到韩世子今天一早离开了,带着一个抱孩子的女人。
江淮生只觉得晴天霹雳,不可能。
菁儿也是大户人家出身,虽然吴家也被连累的落魄了,她也不至于就跟自己过几天苦日子就跟韩世子私奔,再怎么样跟着自己也是自己的正牌妻子,孩子的母亲,跟韩世子算怎么回事,自甘堕落,自贬为妾,难道她真的背着自己跟韩世子发生了什么?
路上。
韩世子渐渐清醒。
脸还是肿的跟猪头一样。
他看着马车里的吴氏和孩子,一阵头大。
他爹要是知道他干了这样的荒唐事,会不会打死他。
“要不,我让人送你回去?”韩世子试探的道。
“江大虽然不是好东西,应该也比我靠谱一些,我后宅人很多,你去吃喝是不愁,但是我花心的很。”
吴氏两眼无神的坐在马车里,昨夜她被相公推搡到地上,后背重重的撞到了桌角,可是相公居然没有来看她一眼,转身就跑了。
哀伤大于心死。
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成婚,生儿育女。
这么多年,他居然真的怀疑她。
她一气之下抱着孩子跑出门,出门却不知道能去哪,她一个女子从来没有在外面游荡过,又很害怕,只能往县衙走。
却不想居然被韩世子遇上,给带走了。
韩世子抱着她喊了一夜的娘。
吴氏生无可恋。
不是相公的话是谁也无所谓了。
她爱江淮生,爱那个知书达理,忠厚专情的江淮生,爱那个处处为她着想的江淮生,爱那个体贴入微的江淮生。
然而他不见了。
吴氏没有操持过家务,她在江家基本是靠着相公的爱活着,一旦没有爱,她就无所适从,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不下去,你让我走,我就带着孩子碰死在你面前。”吴氏开口道。
韩世子:……
她含着泪,双目无神,马车走的不快,她已经出来一天一夜了,可是相公始终没有来找她。
……
江淮生得知菁儿被韩世子带走,生无可恋,要去追。
却被母亲给喊住了。
“她那样水性杨花的女人,你去追回来又有什么用,你以后让荣儿和婉儿如何婚配,你且就当她死了吧。”
江老夫人听到韩世子带走了吴氏,也气的不得了。
她更气的是吴氏。
韩世子别人都不带就带吴氏,还有孩子,这肯定是那吴氏自己送上门去的。
她这段时间被折腾够呛。
终于有人来接了。
哪怕受伤,她也要离开此地。
她被那个疯阰的儿子吓坏了。
一家人效率极高。
也因为江婉一直都收拾好重要财物,随时准备离去。
七皇子的人来,他们收拾,当天就出发了。
江淮生哀嚎着要去找菁儿和舒舒,也被江婉让侍卫绑着上马车了。
虽然对这生活了许多年的地方,也有感情。
可是心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告诉她,要离开,快点离开。
至于阿娘,若是她真的跟韩世子走了,眼下也不宜大张旗鼓去找,只能等安顿好了。
这一日,官道来回起烟尘。
这一日,江司马新上任,准备练兵演习一下。
毕竟新官上任三把火。
都说江司马的队伍只有老弱病残。
他带着数千老弱病残到了官道上。
人群黑压压的。
江长天认真的跟孟少瑕讨教:“小孟,带兵你是专业的,一会你多指导一下我们。”
孟少瑕看着眼前,虽然人数众多,看起来也不是兵强马壮,可是那整整齐齐的队列,看着枫兄举左手,一群人向左,枫兄举右手,一群人向右,令行禁止,简直无敌了。
这时候的人很少识字,分左右的很难,更别说听指令。
他要是带的大军能做到这样,早就所向披靡,无敌了。
这是有什么秘诀吗?
江枫憨厚一笑,没有什么秘诀,就是看棉棉玩蚂蚁,指挥蚂蚁,得到的心得。
棉棉连蚂蚁都能列队呢,眼前是人,更可以了。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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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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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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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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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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