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皱眉不语。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刚才莫大先生靠近刘芹时他感受到那瘦削的身体里隐隐发出的凌厉剑意，让人不寒而栗，但下一秒又消失不见，仿佛只是一个普通老者。
这是一个顶级高手。
五岳剑派各有各的特点，华山派剑法以奇、险闻名江湖，衡山派剑法偏向诡异，尤其是‘百幻千变云雾十三剑’，光听名字就知道有多缥缈和诡异。
对于之前莫大先生所说的那句话，江宁没有任何意见，刘正风虽然和魔教的曲洋结交，如今他被嵩山派丁勉、陆柏等人追杀，但他还是衡山派的人，他的儿子刘芹自然由衡山派来管。
偌大的刘府现在只剩刘芹一人，刘正风现在被嵩山派追杀，刘府的财产就是刘芹一个人的，他年纪尚幼，难免会有一些宵小会觊觎刘家的家产从而谋夺。
但有了莫大先生的这句话，尽管刘府现在只剩下刘芹一人，但衡山派弟子没有任何人敢欺负他，衡山城也没有人敢谋夺他的家产。
这就已经足够了。
既然刘芹已经有了去处，江宁也不用再操心他接下来的安排，而是准备找个位置坐下休息休息，恢复内力，等岳不群回来后他们也离开衡山城回华山。
“什么才是正义？”
江宁刚一坐下，就听到一个声音在问他，转头看去，是刘芹在说话。
刘正风到了如今的下场固然是和魔教曲洋结交的原因，但说到底就是正与邪立场不同，而刚才嵩山派的那些人所作所为，以及周围的正道门派冷眼旁观让他的内心充满迷茫。
江宁看着这个脸上带着迷茫的孩子，他的眼中带着深深的疑惑，以及厌世，如果江宁的回答不好，或者不回答他，恐怕要不了多久这个孩子就会死去。
江宁想了一下，便将他在无忧亭对师弟们说的那些话都说给了刘芹听。
“……正义在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不同的定义，但大致却是相同的，那就是努力向善。”
末了，江宁最后补充了这么一句。
刘芹的表情依旧迷茫，但身上那股浓郁的厌世情绪消散了许多，他低着头思考着江宁的话。
片刻后。
刘芹抬头，神色认真的看着江宁。
“我想跟着你。”
刘芹十分认真的看着江宁：“我想跟在你身边，看你是怎么做的，看你说的正义是什么样的。”
“呵呵。”
江宁闻言笑了起来。
“以后再说吧。”
刚才莫大先生已经说了让刘芹跟着他，这是刘芹目前最好的安排，江宁不准备多事。
但刘芹依旧认真的看着他：“我以后会去找你的。”
江宁闻言，神色也认真了起来，身躯挺直，看着刘芹，点头：
“好。”
刘芹这才跟着其余衡山派弟子收敛地上的几具尸体。
“总感觉小师弟说的话每次听了过后都有不同的感觉。”
陆大有挠了挠头，道。
那种感觉是什么他说不上来，但他就是觉得震撼，比岳不群平常仿佛念经一样的那些道理更吸引人。
其余华山弟子也没什么事情了，都从大厅里端了几根凳子坐在外面的空地上等岳不群和宁中则回来。
令狐冲则是躺在担架上，他的伤势不重，但流血有点多，有点贫血。
“小师弟，你怎么找到林平之的呀？”
岳灵珊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江宁转头看她，道：“是他找的我。”
“好吧。”
岳灵珊点头，随即自言自语道：“他是跟着青城派一路来的衡山城，我们也是跟着余沧海的，怎么就没发现他。”
不理会她的自言自语，躺在担架上的令狐冲挪了挪身子，向江宁这边靠近了一点，道：“小师弟，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江宁诧异的看向他：“大师兄请问。”
令狐冲想了想措辞，组织了下语言后说道：“当时你和田伯光打斗的时候用泥土袭击他是不是有点……”
令狐冲边说边比划着，脸上有些纠结的表情，像是不知道如何形容。
江宁问道：“大师兄可是想说不光彩？”
“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令狐冲连忙摇头。
江宁救了他的命，他反而说江宁的手段不光彩这种话他是肯定说不出来的，他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这样想江宁。
他只是觉得这和岳不群平时教的不同。
岳不群在教导他们的时候常说做人要堂堂正正，行事要光明正大，不可做卑鄙下作的事。
虽然令狐冲平时不着调，但除了爱喝酒和练功不积极以外做事还是严格按照岳不群所说的做，哪怕在救仪琳的时候他也只是用计谋和武功想方设法的带着仪琳跑，并没有像江宁这般。
而且让他最纳闷的是江宁的性格和岳不群很像，按道理说连他这个最让岳不群头痛的弟子都不会这么做，江宁更不可能了。
听到令狐冲的话，江宁笑了一下，问道：“是因为师父平时教导我等弟子行事要堂堂正正、光明正大，而我所做的却和师父说的不像是吗？”
“嗯嗯。”
令狐冲小鸡啄米般点头。
“呵呵。”
江宁笑了起来，说道：“大师兄，师父说的是没错的，我等正道中人行事的确要堂堂正正，但却是要分人的。”
“分人？”
令狐冲表情有些疑惑。
江宁点头，道：“如果是对普通的良善百姓，或者正道中人，我们行事就要堂堂正正，但如果对上的是邪魔外道，那就不必跟他们讲什么光明磊落，只要是能对付他们的，什么手段皆可用。”
“就如这次的田伯光，跟他就不必讲什么江湖道义，你不杀他，他就会继续祸害无辜女子。”
“对待这些邪魔外道，我们面对他们永远只有一个态度，那就是报之以雷霆。”
“我等正道弟子要善恶分明，以善对待良善百姓，以恶对待邪魔外道。”
“邪魔外道恶，我们就要比他们更恶，邪魔外道无耻，我们就要比他们更无耻，但我们与邪魔外道的不同之处在于他们是对良善百姓恶，对正道中人无耻，我们是要对他们恶，对他们无耻。”
“今后我们遇到的邪魔外道中不乏阴险狡诈之人，十恶不赦之人，你如果碍于手段，就难免会受邪魔外道所制。”
“不比他们更恶，不比他们更无耻，怎么守护正道？”
令狐冲听的一愣一愣的。
片刻后。
“哈哈哈哈！”
令狐冲大笑起来，口中连道。
“妙，妙，妙。”
一直以来令狐冲都以为江宁是个一板一眼的人，是岳不群的翻版。
岳不群是他的师父，亦师亦父，他自然不敢说什么，但和江宁实在没什么共同话题。
但此刻他发现江宁原来是这么有趣的一个人。
只不过下一秒令狐冲倒吸一口凉气，表情抽搐起来。
他的动作太大，扯到了伤口。
“痛痛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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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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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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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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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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