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需要的,是一棵没有意识的世界树。
当掌管世间一切法则和秩序之物拥有了自我意识之后,也就意味着它不再受掌控,会有很多的变数。
即使是在与诗桔相处过,感受到了诗桔的态度并不再那么极端。
但毫无疑问,诗桔的危险性还在。
诗桔并没有承诺过自己不会毁灭人类,就算她承诺了,也未必可信。
她觉得,不仅是她,摩拉克斯、巴巴托斯和其他神也都是跟她一样的想法。
这个世界,更需要的还是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世界树。
不然这个潜在威胁还在一天,就难以安宁一天。
只是碍于没有足够的力量与诗桔为敌,他们只能求全,尽量不招惹诗桔。
“唉...”
她长叹一口气,诗桔是一座压在她心头的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你动摇了。”
听到她叹气,一道声音在她意识中响起。
这是将军的声音。
这句话这段时间她已经听到好几次了。
“是啊,我动摇了。”
而她的回答也都是如此。
“你应该知道我的职责。”将军又说道。
“嗯。”
影点点头,她是将军的创造者,她当然知道将军想说什么。
勇气、决心、爱慕、仇恨,一切的情感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改变。
数百年前的她,因莫大的痛苦而下定决心追求永恒。
但她也明白,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想法或许有朝一日也会因磨损而改变。
为了能坚持贯彻永恒,她为将军设下了绝对不容许更改的法则。
也就是说,虽然她是将军的创造者,但如果想法产生了改变,她也无权修改将军关于永恒的执行程序。
如果她的想法改变,那将军完全可以不鸟她,依旧按照之前她设定的规矩,继续执行永恒。
“果然,你还是动摇了。”
将军说道:“但即使你动摇了,我也依旧会坚定不移的执行法则。”
“若你打算阻拦或改变,那即便你是我的创造者,我也会与你为敌。”
“呵,那是自然,这便是我当初创造你时的目的嘛。”
影笑了笑:“但毫无疑问,诗桔才是永恒最大的威胁,而你也无法与她为敌。”
“哼,那可不一定。”
将军冷哼一声:“当日与她交战的是你,落败的是你,我并未与她交手,我与她之间,胜负未定!”
雷电影听罢笑了:“呵,身为武者的坚持吗?你这一点倒是像我。”
“但即便是你能胜她,甚至能将她斩灭,但那又如何呢?”
“她乃是世界,她的意识与世界树连接,只要身处此方世界,那她就算被你斩灭肉身,那意识也可以通过地脉转移回世界树本体重新复活。”
“哼!”将军一声冷哼:“难道你就甘心如此卑躬屈膝,阿谀奉承吗?”
影一听便知道,作为一名武者,将军有她的骄傲。
显然,这段时间又是办招待宴又是送酒又是举全国之力给诗桔办烟花会,这般讨好的态度,让将军有点不服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影无奈摇头:“但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除非,你能斩掉她的本体。”
“但斩掉世界树,稻妻、提瓦特也将崩毁。”
“你伤不了她,也不能伤她,更杀不死她。”
......
诗桔带来的威胁感实在是太强了。
这样的威胁感,逼得影不得不离开一心净土,逼得她不得不暂时放下内心的困境,逼得她不得不重新审视永恒。
和将军聊了好久,并没有能达成什么共识。
不过这也很正常,她都没有想明白的事,又如何能去清楚的讲述给将军。
况且将军要是仅靠嘴皮子就能说动的话,那所谓永恒的守护者也没什么必要了。
将军还是和之前一样,坚持执行永恒。
同时将军对诗桔也更加更加敌视。
这份敌视,影是可以理解的。
将军是一个人偶,武者型人格,在她还没有与诗桔打过之前,她是绝对不会服气的。
况且诗桔就是维持稻妻永恒的最大敌人,将军又怎能不对她敌视?
除非是真的让将军感受到绝对的碾压,不然想要改变她的想法,真的很难。
和将军的讨论,注定得不到什么结果。
对于永恒,影没有任何头绪。
思来想去,她决定走出一心净土。
她想看看,将军坚定执行她所追求的永恒数百年之后,这个国度如今是如何模样。
她拒绝了所有的护卫,就这么走在稻妻城的大街上。
稻妻城的街道还是如当年那般没有变化,只是人不再是当年的那批人而已。
稻妻城中,安宁祥和。
看起来,将军确实将稻妻打理的不错。
走在街上,她还看到了一些愚人众。
她想起来了,最近愚人众以使节的身份来到了稻妻,但却暗地里在稻妻搞了不少小动作。
比如私下带进来一些外面的小玩意,宣扬外面世界的美好,暗中贬低稻妻的落后,煽动民众们对锁国令的抵触。
再比如暗中勾结一些幕府的内部人士,在稻妻各地作乱。
但作为君主,又何须事事亲为?
这点小事若还需神明出手,那三奉行是干什么吃的?
她走啊走,走到了花见坂处。
在那里,她看到了一家店。
“八重堂?”
她记得这是神子开的店。
她的到来,让八重堂的工作人员大为震惊。
但她却毫不在意,随便拿起一本书便看。
也不知过了多久。
她放下了书,几百年过去,现在流行的书都已经是这样了吗?为什么她有些看不懂?
“如何?看得可还开心?”
一道声音悠悠传来。
她扭头一看,来者正是八重神子。
“神子?你什么时候来的?”
“早就来了。”八重神子递给她一杯饮料:“来,尝尝。”
她接过来尝了一口,不由细眉一挑,有些惊喜。
“好喝,里面还有团子?不错的搭配啊!这是什么饮品?”
“团子牛奶,是街边小贩发明出来的创意饮品。”
“创意饮品啊...”
影眉头微皱。
八重神子见状,脸上不由得有些玩味:“怎么?这也触及你的永恒了吗?”
影能从八重神子的话语里听出来,八重神子对永恒颇有意见。
但她还是摇了摇头:“我所追求的永恒,又岂是区区一杯饮品能影响的。”
“是嘛。”
八重神子不置可否:“那,是什么让我们的将军大人从一心净土里跑到外面来?难道就是为了看轻小说?”
她还是和以前那样,字里行间没有一个字是埋怨,但句句都在埋怨。
影听罢,不由得有些无奈。
“没什么,将军这几百年里,一直坚定不移的执行着永恒,我只是出来巡视一番,看看成果如何而已。”
“在稻妻城走了一圈,安宁祥和,看来,将军做得不错。”
影微微颔首,这稻妻城的安宁祥和,证明了她的永恒是对的。
然而,下一秒。
神子便是嗤笑一声:“安静祥和?不错?”
“神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影眉头一皱。
现场的氛围显然有些不妙,但神子却完全不在意影的态度。
只见她懒散地耸肩,摊了摊手:“之前我在轻小说里看过一句台词,说的是什么来着?”
“哦对...当你在台面上看不到任何垃圾时,有时不一定是真的干净,而是垃圾被藏到了你看不见的地方。”
“这里是稻妻城,是你的眼皮子底下,这里自然得打扫得干干净净。但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可就不好说了。”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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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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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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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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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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