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紧抱住了那个持枪的少年。
魈本就不善言辞,虽活了两千年,但却并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
此时,突然被女子紧紧抱住,他的身体一颤,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一个人,八岁父母双亡,无依无靠,靠偷盗、黑吃黑生活到了现在。
没人爱她,没人照顾她,也没人教她做人的道理。
挖坟、偷盗、杀人...她自甘堕落,自暴自弃般放任自己漂流。
或许她能活到现在,就只是因为十三岁那时,那持枪少年的背影与关心。
那是她的精神支柱。
只有他。
只有他管过她,只有他愿意帮助她,给予她关心,只有他会救她。
时隔七年,再次见到他。
她的情绪一下便崩溃。
她就像是一个受尽委屈的孩子见到了那个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多年积攒的各种情绪,在这一刻爆发开来。
“你还是来了...”
“你终于来了...”
“我盼你,盼了好久好久。”
她失声痛哭。
男女授受不亲,他本想挣脱开这拥抱,可听着耳边的哭腔,以及落在肩上的眼泪。
他还是沉默了。
他几乎是看着她长大,知道她这么多年来过得不容易。
最终,他没有挣开,只是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不说话,任由她大哭。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似乎是发泄完了自己的情绪。
她松开了魈,擦了擦眼泪,有些尴尬地笑道:“啊...哈哈,抱歉,我有点太激动了。”
“......”
魈有些无语。
他转身看着眼前的女子。
“你这些年来,偷盗、掘坟、害人性命、闯入各种邪地,造下诸多恶业。”
“若非是我多年前赠予你的那片叶子,你早已暴死荒野。”
“这些年,你行于山野,进出邪地,多次与妖邪接触却依旧能顺利平安,并非是你本领过人,而是我赠予你的那片叶子上留下的降魔仙力,震慑了妖邪。”
“数日前,你前往的那处险地,邪气浓郁,在那里,为了护你,叶子上留下的降魔仙力耗尽了。”
“往日你接触的邪魔,并非弱小,而是因为它们被叶子上的仙力震慑,力量发挥不出十之二三。”
“如今叶子的仙力耗尽,你再无仙力护佑,又怎能敌得过那妖邪?”
魈打量着眼前的女孩,今天他说的话,可能比平时一年说的都要多。
“以后莫要再做此类造恶业之事,你的驱魔本事一般,但帮人驱魔,以此作为营生,还是可以的。”
说完他便要离开,可是都泽儿却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这一拉手,魈愣住了。
他转身看着都泽儿,那冷漠的眼神很显然是在问都泽儿到底是什么意思。
魈的眼神虽冷,但都泽儿却并不惧怕。
以前她还小,很多事情并不懂。
但现在,她长大了,她盼了七年才终于又见到了仰慕的他,如果这次就让他这么走了,那谁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再等一个七年?十年?二十年?亦或是到死都再也见不到?
而且最关键的是什么?
她拉着魈的手,一双泛着水光的眸子就那样望着魈。
“所以说,这些年来,您一直都在关注着我吗?”
好家伙,魈这不善交际的两千岁纯情小伙哪里见过这场面?
被这么一双眼睛注视着,他的眼皮和心脏都在狂跳。
“无聊!”
数次深呼吸强压下心中的情绪之后,他甩开了都泽儿的手,直接瞬移消失。
......
然而,魈似乎小看了都泽儿的能耐,也小瞧了情窦初开少女的胆大。
若是他不在出现那倒还好,都泽儿只会一直把他当做一个可望不可及的遥远存在。
但是现在的都泽儿已经20岁了,她已经是个成熟的女孩。
当他再次现身,救她于危难之中时,也解开了她心中的那一份悸动。
如果他没有现身,那都泽儿只会把他当做孩童时代的大英雄和偶像,虽然敬仰,但太过遥远,无法触及。
可现在,他又出现了。
而且他的一番话,让都泽儿意识到原来他一直都在关注着她。
童年的英雄、精神支柱、偶像、救命之恩、多年的暗中陪伴和关照,如此之多的buff加成在这么一个人身上。
而现在,这个人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这对一个花季少女而言,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英雄、偶像、精神支柱,这些都是一种崇拜,而当集这些崇拜于一身的人走到了她的身边时。
那么巨大的崇拜,也有极大的概率转换成——强烈的爱慕!
既然已经抱住了他一次,又怎甘心轻易放开。
但是仙人想要躲,一个凡人是不可能找到的。
就像是这十多年来,他一直关注着她,但她却从未发现。
所以,为了找到仙人,她选了一个最极端的方法。
这一天,她爬到了庆云顶的最高处,然后满脸绝望,纵身跳了下去!
庆云顶乃是璃月最高处,从这里跳下去,至少也是摔得不成人形。
狂风在她耳边呼啸,就在她落到一半的时候,青光一闪!
有人破空而来,将她抱住,带着她在空中接连闪掠,随后稳稳落地。
“为何又自寻短见?!”
刚落地,魈便立即呵斥。
“因为不这样的话,我找不到你。”
“就为了见我,所以你就要自杀?”
“若我不来,你又当如何?”魈皱着眉头。
“若你来,那我很开心。”
“若你不来,那这样的生活,继续下去也没意思,死了也挺好。”
都泽儿笑着看向魈:“但...你还是来了,不是吗?”
她柔和的看着魈:“谢谢你能来。”
“我不知道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该走向何方,所以,我可以与你同行一段时间吗?”
“......”
魈有些无语。
他很想拒绝,但巧的是,都泽儿刚好是他最不擅长对付的类型。
走容易,但走之后,她肯定还敢跳崖。
而且最关键的是,她真的不怕死!
要是魔物,他还能一枪直接捅死。
但这活生生的普通人,还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他能怎么办?总不能看着她死吧?
他无奈叹气,甩是甩不掉了,他也只能任由她跟一段时间了。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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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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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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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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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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