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寒露嫌弃地推开江钟的手,忽然见江意行如同黑面神一般疾步走过来,一把揪住江钟就往外头拖。
江钟根本没注意身后来了个人,猛地被人揪住后一声惨叫,发现毫不给自己脸面的人居然是六叔,立刻如泼猴一样扭动撒泼,“六叔饶命!苏姐姐快救我!啊啊啊!救我啊!”
苏寒露也被江意行这动作吓了一跳,待反应过来,江钟已经被江意行提着走了好远。
她赶忙提裙追上来,用力拉住江意行,“你做什么?钟哥儿才落了水还没好呢!”
江钟立刻八爪鱼一样要往苏寒露身上窜着救命。
江意行简直怒不可遏,又不能接二连三把江钟敲晕,愤而喝道,“给我站好了!”
苏寒露被他的声音震得往后退了半步,打量着江意行,皱眉道,“你这是发的什么疯,他纵是再顽皮,难道不能等他身子大好了再说么?”
屋里的人听见外头江钟鬼狐狼嚎的哭声,全都走出来看个究竟。
江锋先一步出来,看见外头情形,吓了一跳,先忙把苏寒露拦在身后护着,然后给六叔行礼赔礼,“六叔,钟哥儿就是这样,总不消停,六叔消气。”
江钟见到大哥出来,越发挣扎嚎哭,也想躲到大哥身后。
看着这兄弟两个竟全都同寒露亲昵,江意行气得头脑发胀,太阳穴突突地,狠狠瞪向江锋。
苏寒露微微蹙眉。
她敏锐地感觉到,江意行虽然制服的是江钟,怒目的是江锋,可他实质上,是冲着自己来的。
想到方才的情形,她不禁沉下心,推开江锋,迎面对上江意行,要与他问个清楚,究竟他想怎样。
就在她要开口的时候,世子夫人也从屋里出来,见到自家老二在六弟手里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开口气恼道,“冤孽!冤孽!钟哥儿你这个混账又在闹你六叔?我怎么生了你这样的冤孽!还不快给六叔赔礼认错!”
江钟绝望嚎叫,“跟我什么关系!六叔一进院子就拖着我要打死我!我还什么都没做,凭什么要我给他道歉!”
苏寒露瞬间明白,震惊地看向江意行,江钟才多大,他怎么就敢想她与江钟有龌龊!。
江意行忍着满腔怒意不去看那惹事的苏寒露。
此时此刻,不论怎样他也不能把这两个人方才做了什么说出来,强忍着愤怒,硬邦邦对大嫂行了礼,根本不说不辩解,但是也好歹把提着江钟的手松开。
江钟瞬间一蹦三尺远逃回了屋里,险些把抱着崔宝珠的崔明珠给绊倒,江锦抬手没能抓住,提裙就往屋里去追。
汪婉忍着对老二的失望,对在一旁无措的寒露招手,并对江意行道,“都进屋里来说话罢,”又命吕嬷嬷去找跑得没影的江钟,“把那个孽障给我叫来,给他六叔赔礼道歉!”
苏寒露垂眸,上前换了姚黄扶着夫人的手臂,江锋也换了另一边的魏紫,与寒露一同扶着母亲进了屋里。
江意行看着大嫂与苏寒露那样亲密,又是和江锋一左一右,一时又气又烦,也不进去,黑着脸叫来院子里侍候的人问了当时情景。
院子里服侍的四个粗使丫鬟与两个婆子,分别把自己知道的说了一遍。
她们虽然没听见主子们说的话,但当时情形是记得的。
一个丫鬟小声道,“苏姑娘与大少爷一前一后从屋里走出来,苏姑娘像是在那边廊庑下乘凉,大少爷端了梅子茶给苏姑娘。”
另一个洒扫的婆子道,“大少爷瞧着像是要走时,二少爷从屋里出来,悄悄躲在一旁,忽然跳出来吓唬人,苏姑娘没吓到,倒是大少爷被唬地脸都气白了。”
之后的情形,江钟自知做错了事儿跑了,然后江锋也离开。
没了江锋,江钟便大喇喇从躲着的地方跑出来,上蹿下跳后,猴儿一样蹲在苏寒露坐着的廊椅上,——江意行进来院子的时候,正是江锋才走,江钟恰好被苏寒露诈,凑到她跟前说话时的情景。
江意行越听越觉得无法容忍,这个苏寒露,到底要做什么。
她难道都没有读过御赐的那本《女戒》?!
好歹是书香门第出身,她怎么能这般不知廉耻地与大嫂的两个儿子纠缠不休!
管?这种事情他一个给人做表叔的怎么管!
但是不管,万一这些孩子闹出更大的是非,闹出丑闻怎么办!
江锋出来再要请六叔进屋,谁知六叔面色含着隐怒,狠狠瞪了他一眼,一言不发的走了。
他莫名其妙,只能回去与母亲说一声,真不知道江钟这个小子做了什么让六叔这样生气。
然而过了会儿,六叔又去而复返。
江意行进屋先给大嫂行了礼,听见江锦她们姐妹几个去了内室暖阁里玩耍,转头冷冷对江锋道,“我有本书落在屋里没带来,你去找香橼找一找,带来给我。”
江锋乖顺地起身去了。
汪婉见状,也叫多余的下人在外头守着,疑惑问道,“钟哥儿真做了什么错事么?”
江意行此时根本不想提江钟,对大嫂道,“锋哥儿的亲事是不是要及早告诉他,如今府里孩子不少,至少得让锋哥儿心里有数,不至于闹出什么笑话。”
汪婉没弄懂江意行的意思,她笑道,“好,我会同你大哥说的。”
江意行还要再暗示,暖阁那边的江锦与崔明珠崔宝珠、苏寒露等一起从走了出来。
他只能闭嘴,面冷地沉思,好似没看见这几个人。
待汪婉让众人都坐下,江意行却忽然站起来要告辞。
苏寒露虽然同众人说笑,但也时时刻刻注意江意行,见她一来他不但一眼都不看,甚至立刻要走,方压下去的恼意又浮了上来。
从汪婉这里请安毕出来后,江锦挽着她的手奇道,“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想什么呢?”
崔明珠笑道,“肯定是累着了,今日寒露几乎抱了钗姐儿一整天呢。带小孩子有多辛苦,我可是太知道了。”
被崔明珠牵着手的崔宝珠不依,笑嘻嘻的闹着。
大家都笑起来,在分岔路口散开,各自回去。
苏寒露进了自己住着的后院,却见香橼立在屋前,正在与葡萄说着话,听见动静后,那两人同时看过来。
香橼立刻迎上前,行礼道,“苏姑娘可算是回来了!”
葡萄道,“香橼姐姐这里等了好一会儿呢,我请香橼姐姐进去喝茶,香橼姐姐都不肯的。”
苏寒露道,“有事?你还是六爷?”
香橼苦笑,“是六爷,六爷有请姑娘去盘石院一趟。”
苏寒露漫不经心道,“哦,看来不是什么好事情了。”
香橼哭笑不得,“我们也不晓得六爷怎么了,那会儿从世子夫人院子请安回来,六爷就一人坐在书房里,也不看书也不要茶,没多久就喊了奴婢来请姑娘去说话。”她一面说,一面悄悄打量苏姑娘的神色。
苏寒露毫不犹豫答道,“既然如此,待我换了衣裳再去。”
香橼欲言又止。
苏寒露并不在意,一面往里走一遍同她道,“你等我片刻。”
香橼只能继续等着,她都等了好一会儿了,也不差个一时半刻的。
苏寒露进了屋里,仍旧同往常一样更衣梳头。
石榴帮着姑娘换衣裳,担心道,“六爷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非得这时候喊姑娘去回话。要不奴婢替姑娘去一趟?”
苏寒露坐在妆镜台前,挑着首饰在镜中比划。
石榴还要再劝,苏寒露抬手示意她不用再说。
只要一想到江意行竟敢误会她与十二三岁的小男孩有什么,她就满腹怒火,对着镜子把玉簪插进发中,冷漠道,“我也忍他很久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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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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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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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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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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