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长贵的儿子方晓东领着她去房间里聊天,两亲家当着李媒婆的面,商量各自儿女的婚事。
出一家,入一家!
彩礼互相抵消,没有任何问题。
在婚期上,张老蔫态度非常坚决,先完成儿子的婚事,再考虑女儿。
方长贵也希望如此,双方争执不下。
张老蔫的理由很充分,他女儿嫁入方家,毫无问题。
方长贵的女儿还小,万一执意不嫁,他的损失可就大了。
不管怎么说,方家的女儿必须先嫁入张家,否则,这事免谈。
李媒婆提出,两家同时嫁娶,双方都不答应。
如果那么做,两家都容易受到左邻右舍的嘲讽。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方晓东打破僵局,同意妹妹先嫁到张家去。
关键时刻,儿子胳膊肘往外拐。
方长贵非常被动,只得答应下来。
张老蔫如愿以偿,为防止方长贵反悔,当场定下了婚期。
现在虽是暑假,但方晓倩作为初三的尖子生,乡中学免费为他们补课。
由于距离乡里太远,方晓倩在学校住宿,晚上不回家。
方长贵为了将女儿骗回家,特意让儿子去骑自行车去学校,谎称他身体不好,将其接回家。
当晚,方晓倩得知实情后,大哭大闹,说什么也不同意这桩婚事。
方长贵狠揍她一顿,但方晓倩依然不屈服。
无奈之下,方长贵只得将女儿锁在家里,和儿子轮流看着她。
两天后,方晓倩提出她可以嫁到张家去,但必须先和闺蜜梁娟见一面,说点悄悄话。
方长贵没什么见识,他觉得两个小女娃见个面,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同意了。
方晓倩的学习成绩优秀,一直在横梁乡中学排名第一。
小丫头并非死读书,见识也很大。
她心里很清楚,这种情况必须将事情闹大,她才能获救。
在她的授意下,梁娟给乡妇联打电话,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为引起乡妇联领导的关注,方晓倩特意叮嘱她说,他们如果不作为的话,她就向县里反映。
方晓倩为了能跳出火坑,竭尽所能。
梁娟也很给力,为了帮闺蜜,悄悄从家里偷拿了钱,到村头小卖部打的电话。
为了这事,当晚,她被其老子狠揍了一顿。
尽管如此,梁娟丝毫不后悔。
她觉得,为了帮最好的朋友,挨顿揍,值了!
翌日,梁娟转告方晓倩,乡妇联的领导说,他们一定会严肃处理这事。
这两天,方晓倩一直等乡妇联的领导来帮她,但却始终不见有人过来。
今天是张、方两家约定的婚期,忙的不亦乐乎!
一大早,方长贵就将张家送来的新衣服拿给女儿,让她换上。
方晓倩说什么,也不换衣服。
方长贵愤怒不已,扬言若不换衣服,就将她揍死。
方晓倩之前一直与父亲虚与委蛇,等着乡妇联的人来解救她。
谁知到今天,依然不见有人过来。
方晓倩彻底死心了,面对她老子的威胁,丝毫不怵,明确表示,就算打死她,也不嫁。
方长贵见此状况,傻眼了。
今天便是大喜之日,女儿如果不嫁的话,张老蔫一定会和他拼命的。
方长贵对女儿的性格很了解,只要她认准的事,就算八头牛,也拉不回来。
若是其他时候,他还能揍其一顿,但今天肯定不行。
他不动手,还好;若动手的话,只会将事情搞的更糟。
为了让女儿回心转意,方长贵让儿子去梁家,将梁娟接过来,让她好好劝劝女儿。
方晓倩见梁娟过来后,悲愤不已,抱着她哭的像个泪人似的。
梁娟的年龄和方晓倩相仿,她虽很想帮闺蜜,但却无能为力。
除了陪着她一起掉眼泪以外,别无他法。
就在两个女孩抱头痛哭之时,一阵唢呐声由远及近。
号称乐器之王的唢呐,作用无可替代。
唢呐一响,不是升天,就是拜堂。
梁娟听到动静后,急声说:
“张家来迎亲了,晓倩,我们该怎么办?”
方晓倩擦干眼角的泪滴,脸上的忧愁一扫而空,沉声说:
“今天,就算他们说破天去,我也绝对不嫁!”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大不了,我还给他们!”
看着闺蜜脸上毅然决然的神色,梁娟急声说:
“晓倩,你可千万别干傻事!”
“我这就去和你爸说,让他别把你嫁到张家去。”
方晓倩脸上露出几分阴冷之色,沉声道:
“娟子,你觉得有用吗?”
“他就是个老顽固,绝不会听你的!”
“那我现在赶到乡里去找妇联的领导,请她们来帮……帮你!”
梁娟急声说。
“没用的,娟子!”
方晓倩一脸淡定的说,“她们如果想帮我的话,早就来了,不会等到现在的。”
“那……,我……”
梁娟满脸慌乱,不知该说什么好。
方晓倩抬眼看向闺蜜,沉声道:
“娟子,谢谢你帮我!”
“我会永远记住你的好!”
“以后,每年的今天别忘了去看看我,和我说说外面的世界。”
梁娟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了,搂着闺蜜,嚎啕大哭起来。
方晓倩一脸淡定,伸手在她后背上轻拍着,仿佛这事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哀莫大于心死!
一个花季女孩,面对父兄不可理喻的诉求,无力抗争,只能选择一条极端的道路。
闻者,无不扼腕叹息!
“正良,快点加速,骑到迎亲队伍前面去!”
姚懿茜急声道,“他们一定是去迎娶方晓倩的。”
尽管事先姚懿茜就将事情的经过说清楚了,但陆正良始终有种将信将疑之感。
方晓倩今年才十七岁,怎么可能出嫁呢?
当亲眼看见身着喜服的迎亲队伍,听到高亢激昂的唢呐声,陆正良才意识到这事是真的。
如果他们不及时制止的话,一个花季少女就将嫁做人妇。
这一举措虽滑天下之大稽,但在这偏僻的小山村里,非但没人觉得这做法是错的,还跟着叫好。
陆正良不敢怠慢,猛扭油门,骑着摩托车向前冲去。
迎亲队伍见到疯了一般的摩托车,纷纷避让。
陆正良载着姚懿茜轻而易举的抢在他们前面,直奔方长贵家而去。
为了不耽误时间,陆正良将摩托车一直骑行到方家门口。
不等车停稳,姚懿茜就下了车。
“谁是方长贵?”
姚懿茜大声道,“过来一下,我是乡政府的,找你有事!”
陆正良从摩托车上下来,快步跟上来,大声喝道:
“方长贵人呢,快点出来!”
满脸喜色的方长贵听到有人叫他,误以为张家人到了,连忙快步迎上来,满脸堆笑道:
“我是方长贵,怎么不见李媒婆?”
“你们是张家人吧,找我什么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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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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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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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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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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