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夫人,曾府里应该有笔墨吧,能借笔墨一用吗?”施夫人向曾夫人看去。

  还在震惊施夫人竟要画画送木紫蓉的曾夫人这才回过神来,连忙颔首,“有的,我马上派人取文房四宝来。”

  看到施夫人如此欣赏木紫蓉,竟然要画画送她,真是不爽,但又不能拒绝施夫人的要求。可恶!

  “我还需要画画用的颜料,府上可有?”施夫人问道。

  “有的、有的,小儿学过丹青,不时便会画一画,所以所有颜色的颜料都有。”曾夫人忙回道,随即叫下人去取文房四宝和绘画需要的颜料来。

  “多谢!”施夫人向曾夫人淡淡谢了一声,声音和态度仍旧冷傲。

  曾夫人早已习惯了她这态度,倒也不以为意。

  曾府下人的办事效率很高,一会儿的功夫一群下人就拿着文房四宝和绘画需要的颜料来了。

  曾夫人立马叫人把凉亭里的大石桌迅速收拾干净,把文房四宝和绘画需要的颜料摆上去,方便施夫人绘画。

  而先前坐在凉亭里的女客,见她们吃的茶点和水果被拿走,倒也不生气,因为曾夫人为她们安排了另一张桌子喝茶,吃点心水果。

  施夫人来到凉亭的石桌前,所有人都想跟进凉亭围观,但人实在太多,凉亭虽大也没办法全部塞下,所以只有木紫蓉、曾夫人等少数人进了凉亭,多数人只能站在凉亭外围观。

  “木小姐,可会磨墨?”施夫人问道。

  “会。”木紫蓉马上点头。

  她爷爷喜欢练毛笔字和画国画,曾教过她,还会让她给她磨墨。以前爷爷一写字、画画,她就会在旁边帮爷爷磨墨。

  “那请帮我磨墨。”施夫人道。

  “好。”木紫蓉自是不会拒绝,立即答应,拿起墨磨了起来。

  而施夫人也没闲着,只见她看了看桌上的几支笔,很快挑出一支最细的,沾了一点水红色的颜料在雪白的宣纸上画了起来。

  见状,懂画的人皆感讶异。

  有位女客出声说道:“施夫人,请问你是要先画花朵吗?一般画梅不是先画树干吗?”

  一般画梅,都是先画树干,后画梅朵。而画树干都是用黑色,画梅朵才用红色。

  所以施夫人先点红下笔,应该是要画梅朵,所以懂画的人才感讶异。

  “不是用了红色就一定是画花朵。红色也可以画树干。”施夫人答道,声音冷冷淡淡,眼角都没有瞥一下那位问她的女客,双眸专注地盯着纸上,一心一意地画着。

  “红色也可以画树干?!”众人一脸惊讶。“树干一般不都是用黑色画吗!”

  “红色也可以画树干的,可以用红色作底色,红色画好后再用黑色画,这样树干的颜色会特别漂亮。”木紫蓉说道。

  “看来木小姐也懂画,会画画。”施夫人暂停手中的笔,抬起眼向木紫蓉看去。

  “会一点,画得并不好。”木紫蓉谦虚地道。

  施夫人微微勾动唇角,浅浅笑了笑。“希望日后我们能有机会砌磋画技。”

  木紫蓉摇首,“不敢。我真的画得不好,不像施夫人你一下笔就知道画技了得,我不配与你砌磋画技。”

  早知施夫人要与她砌磋画技,她就不告诉施夫人她会画画了。

  倒不是惧战,怕比较,怕输,只是觉得没意义。

  她一向都争强好胜之人。

  “木小姐谦虚了。”施夫人微蹙柳眉,说道。

  “我没有谦虚,我是真的画得不好,没办法与施夫人你相提并论。与你砌磋画技,我定会出丑,被人耻笑。”木紫蓉摇了摇手,脸上佯装出胆怯、害怕的样子。

  施夫人看她那样,似乎有些信了,没有再说要与她砌磋画技的话,低下头继续画画。

  施夫人明显经常画梅,画得很熟练,只是几笔便画出了树干,她向砚台看去,见木紫蓉已经磨出了些墨汁,便换笔点墨在先前画好的水红色树干上画了起来。

  木紫蓉一边继续磨墨,一边看着施夫人画画,心想刚才还真没有夸错她,她真的是画技了得。瞧这树干画得……真是不错!

  虽然三角梅还没有画完,连树干都还没有全部画好,可以说才刚刚开始,但真正懂画的人已经能看出施夫人画技高超,她这幅画会很漂亮。

  施夫人用墨给树干上色,上得很慢,不像用水红色画树干底色时几笔就快速画好了。

  “木小姐,你说画梅的重点在哪。”施夫人突然问木紫蓉。

  木紫蓉露出思考的表情,考虑了一分钟后回道:“花朵。”

  其实应该是树干。

  但施夫人问她,明显是想考她,她若答对了,怕施夫人会知道她其实是擅长画画的,知道她先前说画得不好是骗她的,晓得她不想与她砌磋画技,怕会生气。

  但比起施夫人生气,她更怕施夫人会逼着她也画一幅致力于,与她砌磋画技。

  “不,是树干。画梅的重点在树干,树干也是最难画的。”施夫人果然摇头。

  她抬眸瞥了一眼木紫蓉,先前听这小丫头对梅说得头头是道,还以为她真的很懂梅,但现在看也不尽然。

  这小丫头也不是完全懂梅,否则不会说出画梅的重点在花朵。

  不过这小丫头比起一般人,算是很懂梅的了。

  “画梅的重点怎么是树干?为什么树干也是最难画的?画梅的重点不是应该在花朵上,花朵才是最难画的吗,因为好不好看全在花朵上。”有位女客不解地问道。

  “是呀!”不少人跟着附和。

  “梅之美在一个‘坚’字上,梅之气节,梅的与众不同,能凌驾于众芳之上,也在一个‘坚’字。而要突显这个‘坚’字,就得在树干上下功夫,树干若不‘坚’,就突不出梅之美了。”施夫人说道。

  闻言,木紫蓉心想和她想的一样。

  梅与其它花不一样,因它是在百花尽死的严寒开放,全凭坚毅,才能傲霜斗雪,在冰天雪地中艰难开放。所以如施夫人所说,梅之美在一个“坚”字上。梅之气节,梅的与众不同,能凌驾于众芳之上,也在一个‘坚’字。

  但要突显梅之“坚”,却不能在花朵上下功夫。

  无论什么花朵皆要娇美,否则就不好看了,所以画花朵时要往娇美上去画,画梅时亦是如此,但这样要怎么画出梅之“坚”呢,那只能在树干上下功夫了。

  不过……

  木紫蓉眼中闪过一抹笑芒,施夫人现在要画的可是三角梅。

  又过了十分钟,施夫人终于画好了树干,接下来就要画花朵了。

  只见她再次换笔,拿起新的笔点了紫色的颜料画起了花朵。

  施夫人画得更慢,更细腻了,过了大半个小时后,才画好十几朵梅花。

  她放下了笔,“画好了!木小姐你看我这幅三角梅如何?”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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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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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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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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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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