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激昂的鼓声奏响,秦军各部派出士卒有序上前。
他们前排持橹盾,或是推着结构简单的轒輼车在前,掩护着后排士卒,囊土运石,推向蓟城外的壕沟。
攻城第一步,填壕!
城上的燕军见秦人进攻,亦呼喝着射下箭矢,想要对填土的秦军造成杀伤。
但秦军的橹盾高大,轒輼车上蒙着生牛皮,亦能抵挡箭矢。
一轮射击,其实死不了几个人。
别看两军战鼓奏的轰隆响,呵斥怒骂声不绝于耳,箭矢满天飞,但其实一天下来,死伤有限。
“燕军果然不敢出城。”
赵佗此刻正站在东城外的一处土丘上,这里是李信选择的指挥高地。
主将居于高处,能看到远方秦军攻击蓟城的情况,这让护卫主将的短兵们也能一睹战况。
作为以稳健出名的沙场老将,王翦对攻城做好了各种准备。
他一边命营中的工匠、刑徒们制作云梯、楼车、投石机等各种攻城器械。一边令各部出兵,试探城池防御的同时,也填平城外的壕沟,为攻城器械的出击做好准备。
两件事情同时干,互不耽误。
当然,他还在营中各埋伏了一队兵马,若是燕军敢出城迎战,袭击填壕的部队,那支兵马就会杀出,趁势夺取城门。
但可惜,看眼前的情况,燕王喜已经被王翦吓到了,根本没有想过出城袭击,只是一副死守城池的模样。
如此数日,蓟城外挖掘的壕沟已经被彻底填平,周围山林间被砍伐的树木也在工匠的手中一日日变成各种攻城器械的模样。
虽然秦军还没有大举进攻,但一架架投石机、楼车制作好后,在西、南两门摆放开来,那种威慑力足以将城中的燕军吓得心惊胆颤。
燕王喜更是在上了城墙,亲眼看到秦军无边无际的营帐后,惊得脑袋发晕。
“怪不得韩国和赵国都亡了,如此虎狼之军,岂是我小小燕国能抵挡的。”
燕王喜心中暗自思索,甚至有了一丝投降的想法。
但马上,站在他身侧的燕丹仿佛看穿了燕王喜的想法,低语道:“父王,这燕国之中,所有人都能投降,但唯有你我不能降啊。”
“若是投降,先不说先祖召公传下的八百年基业会亡在我们手上。就看那投降的韩王、赵王是什么下场?”
“他们虽然没被杀,但韩王安被幽禁于陈,形同废人。赵王迁听说被流放到了房陵,一入荒野之地,不知生死。如此下场,你可能接受?”
听到这话,燕王喜打了个激灵。
他在位多年,在燕国一言九鼎,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若是被秦人幽禁,那种日子还不如一死。至于流放荒野,就他这年龄和身子骨,恐怕熬不了几天就会一命归西。
想到这里,燕王喜摇头道:“你莫要多想,孤是不会投降的。”
“燕国在,孤就在。”
就在这时,雷鸣般的声音骤然响起。
一个物体以极快的速度,带着可怕的力量从燕王喜头顶越过,那强劲的风力将他头上的冠冕都差点刮落。
“什么东西?”
燕王喜大惊失色,口水喷了燕丹一脸。
回应他的是一连串的撞击声。
“大王,快躲!”
“是飞石!”
周围的侍从大呼起来,士卒操起盾牌,挡在燕王和太子前方,掩护他们下城。
一块块石头被城外高大的投石机抛出,在空中飞舞着,狠狠砸落在城墙上。
虽说这些投石机的准头很差,或是刚飞出不远就落在地上,或是飞太远,越过城墙砸入城中,但总有几块阴差阳错的正中城墙上移动的人群。
砰!
燕王喜亲眼看到一个侍从的脑袋当场炸开,红的白的东西四散飞溅,连他的脸上都落了不少。
他尖叫一声,再也支撑不住,双眼一翻,当场晕了过去。
城墙上响起一片慌乱与尖叫。
那些飞石虽然只有十多斤,其威力还不足以砸穿夯实的城墙,但依旧远非箭矢能够比拟,对于城墙上和城内的燕人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
于此同时,在飞石的掩护下。
城外的秦军也开始发动了正式攻击。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在那激昂的骛鼓中,各部秦军高呼着古老的战歌,迈步上前。
攻城第二步,接城!
轒輼车缓缓推行,掩护着大批士卒逼近城墙。
高耸的楼车亦越过填平的城壕,楼车下的秦卒兴奋的跃跃欲试,只待接城的一刻,跃入城头,立下一个先登大功。
更有攻城战中永远不会缺少的云梯车,亦在众秦卒的推动下,向着城墙靠近。
为避免误伤友军和攻城器械,准头不佳的投石车已经停止了发射。
城墙上的反击也在此刻开始。
“放箭!”
随着燕将高呼,漫天箭矢飞射,如同雨下,落入秦军战阵,射翻了不少人。
但更多的人已经在掩护下逼近了蓟城墙垣。
攻城第三步,攀城!
云梯车的钩爪勾住了城墙,楼车与墙垣相接。
无数的秦卒嚎叫着沿着云梯向城墙攀爬,顺着楼车跃入城头。
守城的燕卒也发疯似得怒号着,他们射出箭矢杀伤城下的秦卒,投掷滚木垒石打击攀城的敌人。
当云梯搭上城头的时候,他们抄起撞竿叉竿一类的器械迅速将云梯推倒。
而当攀城的秦军已经用手搭上城墙,守在城垛后的燕卒抄起长剑、斧钺之类的兵器,迅猛的将攀城者的手砍断砍伤。
更有甚者,城墙上有烧煮开的沸水,被守城的燕军们泼向攀爬的秦卒,引发一片痛苦的哀嚎。
当有英勇的秦军勇士,避过所有风险,跃入城墙上时,等待他的是早已放平的矛戟和挥刺的剑刃。
战斗到了白热化阶段,秦卒如同无穷无尽一般,像是疯狂涌动的浪潮,一波又一波,不停的冲击着这座修建了近千年的城市。
天光渐暗,一轮接一轮的冲杀之后,秦燕两军已经战到了牛羊入(戌时),月亮已经出现在天空。
金钲敲响,攻城的秦军又如潮水般退去。
在那昏暗的天色中,他们拖着同伴的尸首,留下满地的残肢和血水,缓缓回到军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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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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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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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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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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