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想到底是他自己喜欢的,还是他爸妈逼迫的,毕竟我们这种家庭婚姻并不是完全由自己做主,有必要时是需要联姻的。
我希望他娶自己喜欢的。
他在墓前蹲下擦拭着我的墓碑,我在旁边拆开新的乐高模型顺便吐槽他这墓碑要被他擦脱皮了,今天我的墓碑被他们擦了左一遍右一遍。
他和我说了他结婚的事情,可惜只说了是他想和人家结婚的,但我挺为他开心的,是他自己喜欢的就好。
我还是好奇他到底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我们小时候从没讨论过这个问题,他离开后我苦想了几个小时,天都黑了。
不知道什么原因,我第一次居然能离开这座墓地。
景象如电影播放一般呈现在我眼前,我看见了陵园外的世界,二十年未曾看见,是璀璨耀眼的繁华。
我突然出现在一个陌生的房子里,装修格调大方又带着点温馨,桌上的花瓶里插着花束,是我喜欢的。
一切看在我眼里都是新奇。
听见熟悉的声音,寻着声过去,桌旁坐着祁砚京还有一个生面孔的漂亮女人。
我现在已经是灵魂的状态,不知道在这种空间里会不会影响到活人,不敢上前便在远处驻足静静地看着。
那应该是祁砚京的妻子,我打量了一会儿,感觉到祁砚京似乎没那么冷淡了,祁砚京对她很不一样多了点温柔,嗓音极轻的和她说着他以前的事情。
我打量着他们,突然那个女人拆开了蛋糕盒子,一股淡淡的香甜味弥漫在空气中。
瞬间有点激动,怀疑我出现在这里是不是因为他们买的蛋糕有我一份?
我看见她多切了一份,不知道是不是给我的。
他们没过一会儿就离开了餐桌前,祁砚京把她抱走了,是困了吗?
我也没想那么多,等他们走后才去了餐桌边上,朝着那份没动过的蛋糕伸手。
果真是给我的,我能碰到蛋糕的灵魂。
用灵魂的方式待在墓园二十年,给我的东西我都能触及到东西本身的灵魂。
剩下还有一份没切的,我伸手时灵魂穿过了蛋糕。
希望他们永远在一起,这样我每年都能吃到蛋糕吧。
那我也喜欢她。
停留不了太久,那股吸力又把我束缚在我的墓地。
挺开心的,因为今天吃到了蛋糕,也因为祁砚京在慢慢释怀。
我趴在墓碑上思考了很久,为什么我不能去到爸妈那里,许久才想明白,可能我对其他东西没有执念,毕竟蛋糕是我念了二十年的。
天亮了,第二天我见到了祁砚京和她的妻子,没想到他们会过来。
看着他们带来的东西,又是乐高模型!
肯定是祁砚京让带的,不然今天还会有蛋糕的。
她蹲下看着我的照片,我能听见他们的心声,她心里轻叹了声气,默念了句:好可惜,不知道长大是哪本书里的男主。
我知道他们听不见我的声音,却还是孜孜不倦的说着话,问她祁砚京是怎么介绍我的。
云云……
今年冬天我的姐姐来了,和我姐夫还有一个抱在怀里的小婴儿。
姐姐向我介绍了那个婴儿,居然是我外甥!
我飘过去看他,好可爱。
姐姐和他说我是他舅舅,突然想到一个会跑会跳的小孩叫我舅舅,好像也挺好玩的。
又是一年过去。
生日要到了,又会有蛋糕了。
可是今年祁砚京在生日前来了一次我的墓地。
他消瘦了些,我突然有点紧张,我上次看他这样是在我死的时候,都是二十年前的事儿了。
不知道他是被甩了还是干了什么错事。
因为我没看见他妻子的灵魂,应该不是死了。
他问我是不是他命硬克人,我说:“胡说。”
从他的话里我差不多得知他的妻子失踪了,他想和她一起共死,我真的着急了,她都没死你死什么。
可我也知道他不会,因为他还有很重的责任,但活的会更痛苦。
只能保佑他早点找到他的妻子。
好长一段时间我都兴致恹恹,尝试过很多办法离开这片区域,可就是不行。
也是,之前想去见爸妈试图撞碎屏障也没能成功。
我想看看曾经的住处,看看爸妈生活中是不是还算开心,看看姐姐和姐夫过的怎么样,还想看看我的好朋友祁砚京现在如何。
我知道一个法子,只要我结束灵魂留守人间,彻底离开这里进入轮回就能拥有一次最后与这个人间告别的机会,我把这个叫做走马灯。
我还是想把这个机会往后挪一挪,等哪天他们都能开开心心的来看我的时候我再去看他们一眼。
这种状态一直到这年的夏季。
像去年一样我重新回到那个有点熟悉的房子,一样的蛋糕一样的两个人。
我有些惊喜,祁砚京找到他的妻子了。
我端着蛋糕坐在离他们好远的地儿,一边吃一边听他们互诉情意。
隔年。
春。
我想也该到时候了。
我在这里留了太久了。
彻底摆脱了屏障束缚,我按着记忆里的路回了家。
日新月异,当年的标志性建筑犹在。
沿路看见了我家的集团公司,望昌荣永盛。
回到那个我二十二年没回来过的家门,我飘了进去,入眼就是我爸妈坐在偌大的庭院,逗弄着三岁的祁叙白。
我站在他们对面,听着他们欢声笑语,心情也跟着愉悦了起来。
当了外公外婆,有孩子承欢膝下。
我能逗留的时间并不多,在他们的欢笑声中我赶着去看看我的姐姐。
正准备离开,转身就看见姐姐和姐夫从门口进来。
他俩去度了几天假刚回来接孩子。
其乐融融。
我又待了一段时间,直到我的灵魂体几乎要成透明状。
我想我这仅剩的时间,该再去看看我的挚友。
已是黄昏。
我看着对面的两人,不知道他的妻子和他说了些什么,说完带笑跑了,祁砚京迈着长腿跟在身后追逐,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加快了脚步:“你别给我把房门锁了。”
我远远看着快乐好像会传染,一切圆满。
这个胆小鬼,有什么不想对人说的话只敢全对我说。
现在有了个可以倾诉任何话的人,应该轻松多了吧。
别了,吾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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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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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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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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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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