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玲玲接到电话后,很快就跑下了楼。今天天气回温,她穿得不多,清清爽爽,充满少女活力。梁鑫看得赞叹一声,突然又不想看书了。牵着她的手往小吃街走的路上,隐晦地问了句晚上要不要去镇上逛逛,好几天没那啥,甚至有点想念美好欢乐时光。江玲玲则扭扭捏捏表示,今天已经身体大好,啥姿势都可以挑战。
梁鑫听得鸡动,转头就要直接带她去镇上下馆子,手机却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而更加煞风景的是,打来电话的人,居然是老梁。
“爸,什么事?”梁鑫拿着手机问道,一边看着江玲玲。
手机那头,老梁沉默了几秒,才缓缓问道:“你去找陈光建的事情,都不想跟我说一下吗?”
“跟你说也没用啊。”
梁鑫露出笑脸,很光棍道,“你也不知道我在干什么,跟你说了,我又怕你会多想。”
“唉……”老梁长长叹了口气。
梁鑫又道:“你现在要出门了吗?”
他抬手看了看表,才五点出头。
老梁道:“还早呢,饭都还没吃。”
梁鑫牵着江玲玲的手,慢慢走着,父子俩隔着手机,一阵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老梁才说:“陈光建来找过我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梁鑫道,“他跟我说过了。”
“那你的那个事情……”
“解决了。”梁鑫一笑,“完美解决。”
“他没让你还钱?”老梁眉头一皱,“你跟他拿这么多钱做什么?”
“爸,放心吧……”梁鑫长长地叹口气,“没事的,我有数的,不会出问题的。”
“就怕万一啊。”老梁愁眉不展,“你要不再考虑考虑,家里现在也不是特别困难,也用不着你出去挣钱。你先好好读书,等稳稳毕业了,这些事都不晚的。”
“晚了啊,爸。”梁鑫道,“现在钱都已经花掉了,所有事情都上轨道了。”
老梁转头看看搁在桌上的那两条中华烟,又是一声叹息:“那好吧,你也长大了,大道理你也都懂。既然决定了,什么事情该做、不该做的,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你也不用担心家里,家里还是能撑住的。大不了把房子卖了,还能有个百来万,今天咱们家这边的房子,每平方涨到两万三了,我都想卖了……”
老梁说得笑出声。
梁鑫直接一句:“明年卖掉,明年会涨到最高。”
“啊?”老梁一愣。
梁鑫也仿佛是这会儿才想起家里还有间房子可以当本钱,笑道:“爸,你听我说啊,W市的这個房价,要继续一直涨下去,是不可能的,这个判断,肯定没问题对吧?”
“嗯。”老梁点点头。
梁鑫继续道:“那关键现在的问题就是,我们判断它,什么时候才会涨到头。”
“对。”老梁继续点头。
“那什么时候呢?”梁鑫的思路,跟着房子这两个字,一下子就打开了,“今年?今年还不会,全市的经济形势还很好,有钱的人,还会继续把钱投进去。没钱的人,胆子大的,借钱都要往里面砸。今年肯定跌不了。那明年呢?”
“明年……”老梁沉吟深思,但思不出任何东西。
梁鑫直接给答案道:“这个东西,是有市场惯性的,今年不垮,明年大概率也不会垮,但是后年就很难说的。所有人都在炒,接盘的人,需要花钱买房的成本越来越高。高到一定程度,没人接了,那房子自然而然就要往下跌。道理总的来说,就是这么简单。那我们要套利的话,就得赶在还有人接之前,把房子在最高价的时候卖掉,是这个道理吧?”
“嗯……对。”老梁好几年没跟人吹过牛逼,已经跟不上形势了,完全被儿子牵着鼻子走。
梁鑫道:“那就对了,今年还没涨到顶,明年大概率不会跌。
现在全市这个房价,本来就是不正常、不合理、不健康的,我大胆预测,后年哪怕房价还在涨,但实际可能能卖出的可能性已经不大了。什么意思呢?就是假设明年涨到顶峰,能买得起的人,全都已经进来了。后年零八年,你看它房价还那么高,但极有可能就是被套住的人不肯降价,想买的人又买不起,两边开始僵持。市场上的房子,就变成有价无市。
那种形势一出来,你别说人民路那边五万多、六万多一平方,你就是标价五十万、六十万一平方也可以啊,可问题是有没有人买呢?有人买,那五十、六十万一平方才叫真金白银,没人买,你这个五十、六十万叫什么?叫春秋大梦。
所以咱们真要想卖啊,明年年底,或者明年秋季,两万五左右就给它出手了。后年大后年,零八、零九年,你和妈先去租个房子住,在外面住两年,等W市的泡沫退掉了,到时候再下去低价抄个底。就算还是买不起市中心,买稍微远一点的地方也行嘛。
现在市区范围都开始外扩了,郊区那些地方全都是新房子。肯定没市中心这么贵,离那些傻逼教堂又远,我妈那个脑子,长期不洗,她自己就生锈了,以后你也少点烦恼。
咱们到时候一百多万捏在手里,去买个一百多平方的三室两厅,不比住在现在这个老破小区舒服吗?要不干脆搬到我学校这边附近,我们学校以后会在青田街道那边规模一个新院区,老人小孩看病都方便。这边的幼儿园、小学、初中也都有,W中学都在附近。
等我有了小孩,从幼儿园到高中一条龙搞定。孩子要是有出息、高考考得好,那就去外地读书,考不好,附近就是大学城,读大学能走路,天天回家吃饭,你说多好?是不是?”
“呃……”老梁已经被梁鑫的大饼给画傻了,嘴角微微扬起,看着屋外斜照进厨房的温暖夕阳,满心憧憬起梁鑫口中三世同堂的幸福画面。
梁鑫又特么补了一刀:“爸,我实话跟你说,我现在手头这个项目牛逼得不得了。我现在就是手里没太多现金,要不我特么也直接炒房去!”
“千万不要!”老梁连忙大叫。
梁鑫道:“放心吧,不是要不要的问题的,没那么多本钱啊,阿爸。你反正不用担心那么多,等明后年我这边稳定了,手里有了闲钱,我给你买辆车,你到时候去考个驾照。家住远一点,回市区什么的也很方便。我妈她又晕车,也不用担心她比你送她去做礼拜,是不是很完美?”
江玲玲的大眼睛盯着梁鑫,听到手机那头,传来老梁哈哈哈哈的大笑。
“好了,爸,不说了,等时机成熟了,莪带个人去见你。”梁鑫微微抓紧了江玲玲的手。
江玲玲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涩的微笑。
挂了电话,梁鑫和江玲玲对视一眼。
江玲玲很有默契挽住他的手,贴过去,仿佛一切都尽在不言中。两个人安静地沿着去镇上的马路,走出去很远,江玲玲才问道:“以后全国的房子,都会这么涨吗?”
“大趋势肯定是要涨的。”梁鑫道,“经济快速发展,钱要有地方投,房子的原本使用价值会慢慢被附加上金融价值,西方国家就是这样嘛,我们向他们学习,也逃不过这个经济发展规律的。什么叫摸着石头过河啊,摸的不就是这些石头?”
“哦……”
江玲玲似懂非懂,不过也不妨碍她崇拜梁鑫,笑道,“你好厉害,什么都知道!”
“对啊。”梁鑫笑了笑,“我最厉害的本事,就是什么都知道。”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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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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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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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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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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