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跟玉成交代啊!”他抱头痛哭,这时候白建金还在外面鬼混,不知道跑哪去了。
刘老太没有白大爷那么伤心,但也有火气,全都撒到小刘氏身上。
“你这个婆婆怎么当的?儿媳妇那么大月份了还叫她去洗衣服?你自己掂个小筐到处溜达?都是你这个懒货害的!”
小刘氏痛失长孙,神情有些恍惚,被婆婆一骂更是慌了手脚,辩解道:
“我也不知道啊,她去洗衣服我都不知道,是小白家云团跑过来叫我,我才知道的。”
“小白家?”刘老太一下子站起来,“我就知道,肯定是有人捣鬼,不然洗个衣服哪能把孩子洗掉的?”
小刘氏跟着附和,“是啊是啊,我当年怀玉成的时候,还挑水呢。”
刘老太气势汹汹地跑出去,此时村中小路上聚集了不少人,将云团围在其中打听消息,七嘴八舌讨论刚才胡照影的事情。
“娘嘞!裙子都叫血浸得透透的,我是亲眼看见。”
“这下孩子保不保得住都不一定。”
“可惜了可惜了,孩子都长成了。”
“所以说呀,娶媳妇还是要娶身体好能干活的,那胡家的闺女千金小姐一般养大,不好生养。”
刘老太冲过来,一脚就将云团踹倒在地。
众人吓了一跳,宋嫂子跑过来,将云团抱起来一看,满嘴的血。
她当时就生气了,“白大婶子,你这是干什么?你还是云团的长辈呢。”
“我踹她还是轻的,要不是她,我重孙不得没了!”
云团噗一下,吐出一口血水,正中躺着一颗小白牙,哇一声哭出来,宋嫂子抱起来就走。
刘老太在后面喊:“跑?跑得掉吗?我要让小白家给我偿命!”
她转身回家,刚一抬脚,听得咔嚓一声,那只腿竟不听使唤了,一下栽倒在地。
“哎哟,哎哟娘嘞,邪了门了,我这腿是咋了?”刘老太捶着腿,感觉麻麻的。
众人都笑,“你刚才踹人使劲太大了吧,把腿给踹折了。”
“邪门,邪门,小白家那丫头就是邪门,快,你们谁给我送回去呀,快帮我叫个郎中来!”
没人帮她,最后还是有人喊了白建金过来,将刘老太给抬回去。
回到家,宋嫂子一叠声地喊人。
陈老太从园子里回来,见到孙女一嘴的血,脑子轰一下就懵了,下一刻眼泪涌了出来。
“这是咋了这是?”
宋嫂子将事情说了一遍。
陈老太将手里的小白菜往地上一摔,一群小鸡围上来啄着吃,“我找她算账去!”
白小珍拦住陈老太:“娘,先给云团看看,别破了相了。”
宋嫂子说:“我去叫郎中来好好瞧瞧。”
桂丫拿着棉布沾水给云团擦嘴巴,没一会一块布都染上了血,陈老太和白小珍心疼地掉眼泪。
不一会白老头从地里回来,白建章和罗惠兰也都从镇上回来,还有大牛二狗,全都围着云团,紧张地盯着郎中。
郎中检查一番说,“没事,要换牙了,这牙以后还能长出来。”
一家人这才放心,但云团嘴唇磕肿了,一碰就疼,喝水吃东西都费事,团子眼睛嘴巴都是红红的,委屈巴巴掉眼泪:
“爹,娘,嘴巴疼。”
这下可把人心疼坏了,一家人没一个不哭的。
郎中看得脑袋大,心说磕破个皮都哭成这样,这是什么宝贝蛋子?
她背起药箱要走,白建章一擦眼泪,拉住他,“请您跟我再走一趟,我要给我闺女讨说法去。”
说着,拉着郎中往大白家走去,后面白老头陈老太跟着,罗惠兰和两个儿子留下来照看女儿。
这时候大白家里都是人,胡顺两口子来了,哭得不能自已。白建金、白建贵都到了,小陈氏也在角落里待着,她男人白建银自从腿好之后就外出干活,常年不在家,所以今天没来。
吕红比较有眼色,躲到自己屋里不露头。
白建金见到白建章,恼得脸红脖子粗,“你还敢来!”
白建章双眼赤红:“我有啥不敢来?我女儿好好的在树下玩,碰都没碰你儿媳妇一下,还好心跑回来村里叫人,我女儿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被你们欺负?!”
小刘氏将脏水全都泼到云团身上:“肯定是你闺女推的,要不然好好的孩子怎么说掉就掉了?”
陈老太嗷嗷叫着扑上来,“你再说?你哪只眼睛看见了?你眼睛要是瞎,我给你扣下来!”
小刘氏慌着往丈夫身后躲。
白建章还算冷静,将郎中推了出来,“麻烦您老给看看,看看他家媳妇到底是咋回事。”
郎中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说,“这不一定看得出来,毕竟月份大了,打个喷嚏都有可能小产的。”
小刘氏胖身子挡住郎中,“不能啊,我儿媳妇刚生产完,哪能见男人呢?”
郎中瞪她一眼,“你这是什么话?这么多人在我还能干啥?”
一些围观的人也纷纷说:“就是啊,你儿媳妇都村里男人抬回来的,还讲究啥?”
忽然一团黑影冲了过来,照着小刘氏的脸就是一声响亮的巴掌。
原来是胡照影的娘尤氏,“你好狠的心!我女儿到现在还没有醒来,你竟然连郎中都不让看,你安的什么心?”
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气,尤氏的手都震疼了,但远不如她的心疼。
白玉梅哭着护住她娘,“你打我娘干什么?还是我娘给嫂子弄回来的呢,我嫂子孩子没了,我娘难道不伤心吗?”
胡顺哭着道:“求郎中给我女儿看看,她到现在还没醒呢,孩子没了,婆家人连郎中干脆都不请了。”
小刘氏的脸火辣辣的疼,郎中进去把脉。
刘老太这时候腿有感觉了,又朝着小白家叫唤:“你们家得赔偿我一千两银子!不,将你们家的香料田、饭馆全都赔给我们家,我那苦命的重孙啊……”
陈老太对着喊:“你做梦!”
郎中把了把脉,又看了下舌头之类的,面色凝重起来。
尤氏担心地问:“郎中,我女儿咋样了?”
郎中看了一眼大白家人,嘴里斟酌着说:“这姑娘没事,休息一阵子就能醒来,不过……”
“不过什么?”白大爷从里屋挣扎着起来,“这屋里没有外人,你就直接说吧。”
郎中纳闷道:“这姑娘是喝了打胎药打掉的孩子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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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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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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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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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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