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云团回过神,他已经沿着墙快步离开了。
“团子,你没事吧?刚才跟谁说话呢?”大牛气喘吁吁地问。
“啊!怎么这么多纸笔啊?”二狗和三羊看到背篓一起惊叹。
云团面对哥哥不撒谎,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兄妹几个低头商议一番,就让二狗背着背篓带着云团先回去。
两兄妹一出门,恰巧碰到之前买野鸡蛋的白裙姑娘。
何玉书有些担忧地等在门口,不知道书院里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弟弟有没有事。
二狗惊呆了,没想到时隔近一年,又见到那个仙女姐姐了。
虽然今日她穿着一身粉白绣袄,但头戴的帷帽和耳畔的珍珠,还是让他一眼认出来。
关键是那个砸他一脸鸡蛋液的翠裙姑娘就在旁边。
二狗对云团道:“团子,在这里等哥哥一会。”然后背着背篓就走了过去。
一脸懵的云团:??二哥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吸过去了。
“仙女姐姐,你还记得我吗?”二狗笑得一脸灿烂,“我是那个卖鸡蛋的。”
何玉书认得他,他好像叫,白二狗?
只是,他今天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似乎还有一股焦糊味儿……
何玉书不由自主抬手掩住了口鼻。
“去去去!干什么?脏兮兮的,离我们姑娘远点!”流莺毫不客气地驱赶,她总是站在保护姑娘的第一线。
二狗只好后退几步,对方一身锦衣纤尘不染,自己因为刚才救火满身都是黑灰,脸上估计也跟花猫似的。他伸手一抹,嘿,还真是。
一白,一黑,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何玉书微微点了点头问:“小兄弟,里面发生什么事了?何景新有没有事呀?”
二狗疑惑,这个仙女小姐姐跟何景新有什么关系?莫不成是订了亲的?
这么好的仙女姐姐跟何景新订亲?真是鲜花插在牛粪上!
“他呀,狗窝都给烧没了,不过人没事,皮糙肉厚的。”二狗回答。
“你说什么呐?”流莺这个脾气,立马要为自家少爷打抱不平,结果因为冰消雪融,她脚下一打滑,一跤跌在泥地里。
何玉书下意识伸手去拉流莺,结果发现自己双脚根本动不了!
太尴尬了。
“每次碰到你都没好事!”流莺冲二狗叫唤。
二狗转头就走。
“唉等等!你把我拉起来。”流莺说。
二狗耸耸脖子,上前拉住流莺背后的衣领,将她拉了起来。她身上糊得都是泥巴,双手也沾满了臭烘烘的烂泥。
流莺哭丧着脸:“小姐……今天就不该出来。”
而何玉书也一脸难为情地回望着她:“流莺,我的鞋粘住了……”
站太久了,绣鞋被泥巴粘住了。
“啊?”流莺看看自己这幅样子,只好再次看向二狗。
二狗是想帮仙女姐姐的,但是他身上脏,手上也不干净,看看那个流莺,衣服背后被他抓的一个黑手印……幸好她看不见,要不然又要大叫大跳了。
何玉书没有办法,今天就带了一个流莺出来,现在路上也没有其他人可以帮忙,总不能就这样站在路上吧?成什么样子。
正尴尬着,只见二狗放下背篓,脱下了自己的棉衣,走到何玉书面前,蹲下来,将里面朝上,工整地铺在何玉书面前,抬头道:
“你先脱了鞋踩在上面吧。”
迎着阳光,少年黑黑的面庞衬得他眼睛愈发亮晶晶,何玉书有些害羞,双手攥着裙子,慢慢脱掉鞋子,踩到二狗的棉衣上。
还挺热乎的。
二狗将绣鞋拔了出来,用干草擦掉了上面的污泥,然后重新放到何玉书面前,“穿上吧。”
何玉书有些局促起来,这个小兄弟,似乎比她想象的有能耐的多。
她重新穿上绣鞋,带着一身泥的流莺先行回去,走了两步又回头道:
“白二狗是吧?谢谢你。我祖母在府里怪无聊的,有时间让你祖母上县令府吧,她会开心的。”
二狗更震惊了,仙女姐姐竟然知道他的名字。嘿!他怎么这么高兴呢?
下一刻,他反应过来,县令府,祖母,娘呀!她是县令家的千金!
怪不得知道自己叫啥呢。
“走吧团子,咱们回家。”二狗笑嘻嘻回来牵妹妹。
云团蹲在原地托着下巴:“二哥,我可全看见了,你把棉衣脱下来让人家踩,娘回去一定要教训你。”
“我那是报恩,那是何老夫人的孙女。回去跟奶奶说,就说何老夫人想她了,让她去串门呢。”
云团一听高兴起来,她要和奶奶一起过去,何奶奶肯定又给她好多好吃的,还有鹦鹉小鸟,她好久没见到了!
兄妹俩回到村,镇上胡老爷家的马车晃晃悠悠进村来,直朝白玉成家驶去。
路过之后,村中几个媳妇子悄悄议论:“这是来退亲的吧?估计这两家的亲事是不成了,这都过完年了,大白家的秀才功名还没下来呢,八成是没考中。”
现在村里来了两户白家,人都叫白建章家小白家,白玉成家大白家。
“一开始吹得那个天上有地上无的,你没看见他家老太太那个嘚瑟样,真是庆祝太早了,给功名都庆祝没了!”
另一个媳妇点点头道:“这大白一家也真是高攀,没有秀才功名,还想娶胡老爷家的女儿,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就是,就是咱村里的胡大丫,都看不上他。”
二狗路过,听到此话,抿了抿嘴并未说什么,拉着云团快步回家去了。
胡朱弦在家中听说堂姐胡照影去了白玉成家,十分鄙夷:“大堂姐这时候还去干什么?一个没有功名的穷书生,不赶紧撇清了关系,还巴巴地往上凑!”
杜氏抱着刚出生的儿子,欣慰道:“大丫,这点你堂姐就不如你,死心眼。”
胡朱弦将之前绣好的荷包扔到了绣筐里,真是白费力气!
白玉成这阵子一直躲在家中,不分昼夜,埋头苦读。
刘老太等人也渐渐不怎么出门了,一出门人家就问:秀才功名什么时候下来?
一家子跟打了霜的茄子似的,没一个能支棱得起来的。
忽然听闻胡照影和她娘杜氏过来了,一家人都心慌起来:
这莫不是要赶他们走的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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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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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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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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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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