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羊从被窝里探出头来,“团子,你是来看望我的吗?”
魏玄用棉被将他头盖住,“睡你的觉。”然后看向云团,“我没事,就一点皮外伤。”
三羊在被窝里气呼呼,“哼,还没成亲呢,就这样对我。”
云团脸色有些发红了,她问魏玄:“公主说,袁家勾结北蛮,那谢征知道吗?”
如果他知道却默许,那他也背叛了百姓和国家;如果他不知道,那他可能就会危险了。
“他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但他一定不想自己被架空。”
云团又问:“你觉得,他们兄妹两个,谁会赢到最后?”
魏玄说:“我不知道,但我相信公主。”
云团忽然想逗他,“你那么相信公主,不如被公主招为驸马吧?夫妻两个共谋大业。”
魏玄头摇成了拨浪鼓。
“好了没?我快要闷死了。”三羊抗议。
云团嘻嘻一笑,跳下马车,回到自己马车上。
*
江安隐跟着沈长洲在路上,没过几日就冻病了,烧得神志不清,嘴里说着胡话。
沈长洲知道,再带着她赶路,说不定她就要病死在路上了。
不过这丫头死了也好,到时候将她的尸身寄回去,让袁霜那个毒妇痛不欲生。
“长洲哥,冷……”怀里的人呢喃着,浑身发着抖。
但袁霜的过错,能直接算在她身上吗?
沈长洲犹豫了,正好前面有一处村庄,他停了下来,找到一户人家,把江安隐安置在这里。
他想了想,丢给了那户人家五两银子,“你们将这丫头治好,她就是你们的了。”
夫妻两个先是惊讶,后来就是狂喜。
这丫头瞧着水灵得很,一双手跟水葱似的,只不过得了风寒,抓几服药吃吃就能好了。
等好了,卖到外面能赚不少银子呢,就算不卖到外面,留给自家儿子也好。
“好,好,多谢贵人,我们家正差个儿媳妇,多谢贵人送来。”夫妻两个欢欢喜喜接了银子。
沈长洲最后看了一眼江安隐,她昏睡了过去,脸色苍白,缩在脏兮兮的被褥里面。
他狠了狠心,走了出去。
出了这户人家的大门,一个长着斗鸡眼、似乎八百年没洗澡的男子进了院子,“娘,这是谁啊?”
刚才那对农家夫妻迎上来,“这是给你送媳妇的贵人。”
沈长洲心里一阵恶心,赶紧上了马离开。
马蹄哒哒走在路上,沈长洲心不在焉,脑子里总是不由自主想到江安隐同那丑男人洞房的场景。
那小丫头醒来肯定要吓死了,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却被拐带出来嫁给这样的人。
“爹!娘!”她肯定哭得满脸是泪,嗓子都喊哑了,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就像当初的自己一样,没了父母双亲,任人欺凌。
等过个一年半载,自己再回来,到时候她必然大个肚子,此时自己再将她带回京城,气死袁霜。
想想就感觉……很解气。
“驾!”沈长洲一夹马肚子,朝前面飞驰而去。
江安隐还迷迷糊糊睡着,那老婆子煮了一碗姜汤,领着她儿子进门。
“儿,你瞧瞧,这丫头子水灵不?”
那丑男人一见到江安隐,腿都走不动道了。
“娘,这是哪来的仙女?”
他娘笑一笑,“这估计是人家拐来的,眼看着生病了,就白扔给咱了,还给了五两银子呢。”
那丑男两眼放光,“娘,太好了,就她给我当媳妇吧,今晚就成亲洞房。”
他娘撇他一眼,“这个长得虽然水灵,但是瞧着细皮嫩肉的,身子不好,以后不能干活,不如弄出去卖了,换几十两银子来,娘给你在村里寻摸一个能干能生养的,不好吗?”
丑男不愿意,“娘,你说的有道理,但都要给她卖出去了,不如先给我受用受用,不然我一辈子哪有这样的机会呀?”
他娘嘴角一撇,答应了下来,丑男高兴得手舞足蹈的,跟二傻子似的。
“谁叫我是你娘呢,不过你下手可轻点,弄坏了就卖不出好价钱了。”
“行,我知道了。”说着那丑男就迫不及待,掀开被子,去解江安隐的衣领。
“你这是做什么?”
“我先看看,摸摸。”
他娘也不拦着。
江安隐的衣领还是盘花的,不好解开,丑男的手都给她扣子摸黑了。
咣当一声,门板被踹到了地上,母子两个吓了一跳,朝门口看去,是刚才那个贵人。
“你们在干什么?”沈长洲看到那丑男的动作,胸中火苗一下子就窜出来了。
真恶心!
“贵人,我们这给她治病呢。”老婆子解释道。
“让开!”沈长洲一脚踹开那男人,把江安隐抱了起来。
老婆子赶紧拉住他,“贵人,你不是说这丫头给我们了吗?”
沈长洲反手抓住老婆子的手,“我的五两银子呢?”
老婆子疼得龇牙咧嘴,“你还要要回去呀?哪有你这样的?我们可是抓了药的。”
沈长洲手上用力,“我才出门多久?你就抓了药了?讹人讹到你祖宗头上了?识相的就快点把银子给我,不然你这手别要了。”
老婆子的丈夫拿着银子跑进来,“贵人,这是你的银子,可别伤害我们家人啊。”
沈长洲接了银子,抱着江安隐离开了。
一番折腾,江安隐似乎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沈长洲的下巴,近在眼前,她双手紧紧搂住对方的脖子,脑袋靠在肩膀上。
“长洲哥哥,不要丢下我……”
沈长洲没理她,在村里寻个了带棚子的牛车,买了下来,又买了些干净的、没用过的棉被,给江安隐安顿在牛车里,又买了熬药的罐子、喝药的汤碗带上。
到了晚间,沈长洲给江安隐喂了药,自己裹了一床棉被坐在车外面睡觉。
圆月升起来,沈长洲毫无睡意,他侧耳倾听,车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真不知道自己将这丫头拐出来干什么,不是给自己添麻烦吗?
有了牛车,江安隐舒服多了,过了几日,病就好多了。
但是她不想告诉对方自己病好了,因为自己生着病,沈长洲脾气好像就好一些,对她算不上百依百顺,但温和好多。
江安隐希望自己一直病下去就好了。
但她病好了,就憋得慌,总爱寻沈长洲说说话。
“长洲哥哥,你知道我姐姐现在在哪吗?”
“不知道。”
“不知道?那我们怎么找她?”
“找得着就找,找不着就算。”
“找不着,那我们怎么办?”
“找不着,就把你卖了。”
江安隐急了,“为什么要卖我?你需要钱吗?我有很多钱。”
“我不要你的臭钱。”
“我的钱才不臭呢。长洲哥哥,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要饭的。”
“你爹娘呢?”
“死了。”
“怎么死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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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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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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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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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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