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我二哥怎么样了。”希飏叹了一口气,道:“这个疫病爆发,真的是始料未及。”
见她担心希维,宗政禹的说法简单粗暴:“倘使这么点事,有希恒在都无法做好,还需要你操心的话。那这希望也不宜放在他身上!”
话是无情,却无比真实。
“你这是在安慰我啊?”希飏朝他看去,感觉不可思议:“你这是安慰人的语气吗?”
宗政禹一本正经地道:“我不是在安慰你,本就是陈述事实。”
他还给了绝佳的理由:“倘使他不能胜任,你最好重新考虑一下自己的计划。”
希飏:“……”
行,她反驳不了。
在纵观大局的事上,他是真比她强的!
“你歇着去,我出去办点事。”宗政禹拿着计划书想走,却又一直没动。
希飏这才明白:“你是要盯着我躺下才肯走啊?”
宗政禹没说话,显然就是这个意思。
希飏一脸无奈。
但怎么说呢?她心里也是有点开心成分的!
她这个人吧,多多少少还是有点贱。无拘无束、为所欲为,是她的常态。不服管教、一身反骨,是她行事作风。
可,潜意识里,其实还是希望省心一点,某些事情上,还是会希望有人能给自己安排好。
偶尔,用严厉不可抗拒的态度,来管束管束她。
就好像小时候她犯错,长辈对她的态度一样!
宗政禹这个人,乍一看挺叫她反骨的,可相处时间长了以后,发现他多多少少有点爹系男友内味儿!
“好吧,我躺着。不过我很无聊,睡不着。”
希飏难得乖巧。
宗政禹也不管她要干什么,反正必须得躺着就行:“我很快回来。”
盯着她躺下后,他才转身出去。
希飏是真睡不着,盯着帐篷顶子上的那些支架,忽然笑了,道:“其实也挺好的!”
不服管的人,其实是希望有人管住自己。
表面看,是矛盾的。
但却真的存在!
她想要的,是适度,不过分就行。
而宗政禹承诺给她一定的自由,可也会在一些方面严厉管束她。
挺有意思的!
京城内,武举比武场。
希维拖着上了夹板的腿,从上面下来!
“回去吧。”希恒等他下来,便打算离去。
下了比武场后,希维就又让人抬着了,其他人看得都是匪夷所思!
这真的是刚才在比武的时候,五十招内就打趴了对手的人吗?
一个瘸了一条腿,出入都要人抬着走的伤患,昨日和今日一共比了三场,都是他大哥亲自带着来、亲自护送着走的。
可他三场都赢了!
上了希家的马车,兄弟俩对视一眼,希维询问:“阳妹今天有消息吗?她怎么样?”
昨日,希飏病了的消息传回来,可叫他给担心坏了。
如果不是被大哥拽住,他很想出城去探望来着。
“摄政王在。”希恒的回答简洁有力。
希维顿时不说话了。
希恒又道:“先管好你自己的事,飏妹办事比你靠谱得多。”
他们兄妹三人,他和希飏都可以单独行事,可就不敢放希维自个儿闯荡!
今日在去比武场的路上,希恒在工部那边有点事走不开,让希维自己去。
结果,希维就遇上了岔子——
好好往前走的马车,车夫也是熟门熟路的自己人,赶车技术好得很,偏偏马受惊了,差点带着希维闯入金岭湖去!
好在希恒不太放心,尽早脱身追了上来。
一番探查之下,发现马匹受惊是被什么东西给袭击了。
那匹马颈部有一个血洞,可却找不到任何的暗器!
希恒百思不得其解,到现在还在思忖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但可以肯定的是:即便希维是拖着伤腿去的,可别人还是对他极不放心,一心想要他垮掉。
“大哥。”希维把心思拉回来,摸了摸自己腿上的夹板,道:“这人在暗处,也太能做手脚了。关键对方连续害了我们好几次,咱们竟然都抓不到任何把柄!”
希恒瞧了他一眼,不急不躁地道:“倘使一两个回合,你就能逮住对方,那祖父差点没了这件事,岂非很可笑?”
他们的祖父身为丞相,难道是个庸人?
可老狐狸的希丞相都被算计了,至今都只是怀疑,却完全没有真凭实据,显然对方不是省油的灯。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按兵不动,默默等待对方一次次出手。
可这一次又一次的事,代表着对方果真是智计超群。
“唉!”希维很是惆怅:“你说这人啊,争来争去的有意思吗?”
所谓无知是福。
对于什么事都不知道的铁憨憨弟弟,希恒有点羡慕。
这憨货,不知道父亲并非真正的嫡长子,也并不知道妹妹已经死在了对方的算计里。
还能发出感慨:争来争去的有意思吗?
希恒心道:倘若事情大白于天下,你我都不知道如何在希家立足!
他们也不可能期望于永远隐藏着真相,只能争取在被曝光之前,站稳脚跟!
到时候,哪怕不继承希家的一切,他们独立门户也不在话下!
而他们的妹妹希飏,娘家父兄强壮有力,才能让她在夫家底气十足、挺着腰杆子做人!
“明日还有两场。”希恒把心思调回来,道:“你只管做好自己的分内事,大方向我会把控。”
希维还是听话的。
不听也不行啊,他把控不了大方向!
希恒回到丞相府之后,回书房去给希飏去了一封信,旋即走出院门。
他状若无心逛花园,不知不觉逛到了希锦昝的院子。
恰巧希锦昝在院子里,手中拿着一卷书在看,看到外面的身影,主动站起来打了个招呼:“子言。”
希恒转头迎了过去:“二叔!”
“你在干嘛呢?”希锦昝朝外面走出来,笑问:“子行可以啊,他这受伤了都还能赢。”
希恒唇角勾着温和笑意,道:“不问结果,只说希家男儿不应退缩。即便是他伤了,能走到哪一步就到哪一步。”
“是是是。”希锦昝连声赞同,道:“子行是真的长成男子汉了!”
希恒淡笑着发出邀约:“二叔,明日他还有比武,不知道您可感兴趣,与我们一同前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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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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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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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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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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