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政禹认真想了想,好像用稀罕这个词,似乎无从反驳?
确实,天底下能找到几个像她这样的?
他竟然承认了:“你这种性子,本来就是挺稀罕的!”
希飏一愣,眸中的笑意更浓了。
她笑问:“要不是我病着呢,不想传染给你,不然我真想马上亲你!”
宗政禹见她明明很虚弱,还强打着精神撑着在跟他说话的样子,也不知道处于什么心思,心念一动,低下头去在她唇上碰了一下。
隔着口罩。
却说不出的浪漫!
希飏虽然嘴上说得浪,他真亲的时候,她却变了脸色:“你疯了!真感染了怎么办?能不生病、不受这个罪不好吗?”
“无妨。”宗政禹回答得十分认真。
想想,他们俩更亲密的关系都有了,抱抱、亲亲的,好像也实在不算什么。
第一次是他被强迫,第二回是他发病出于无奈,可上一次……
无话可说!
当然,这些事成婚以后再做,名正言顺一些,也是更尊重她一些。
希飏伤脑筋地道:“你不怕病,但你也不怕你病个几日,朝纲不稳?”
“动摇不了。”宗政禹这话说起来,不是自负,甚至还给她解释:“皇上年纪还小。”
也就是说,小皇帝背后那些人虽然小动作频频,但毕竟宗政询才十四岁。
玄周有强国环伺,那些人肯定还希望他在位,也能震慑周边列强。
希飏无话可说了:“行吧,朝廷的事我不懂。”
话题转回来,她又笑嘻嘻地问:“宗政禹,这三日你有没有想我呀?”
换在现代,任何男人交了希飏这样的女朋友,大概都会觉得美得很。
先不要说她容貌身材如何,说个性,她大大方方,不扭捏,玩得开,却又不乱来。
另外,独立自主,不需要男人成天围着她转。
——那部分大男子主义,喜欢傻白甜围着自己转的除外!
而相处之道,跟希飏这个人相处,撇开她那张破嘴之外,其实是很舒服的。
譬如此时,她对自己的定位非常清晰:他是我男人,身为女朋友,我该如何如何。
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她会直接说,不会给你一个眼神让你自己体会。
不用猜心,这就让大直男很舒心了!
宗政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默默地瞅了她一眼,道:“没想,想你做甚?”
希飏却一点儿也不生气。
她可太了解他的性子了,不怒反笑,道:“不管你有没有想我,我有想你!”
宗政禹一怔,讶异地看向她。
“我是说真的!”希飏冲他一笑,道:“忙得很,但是不忙的时候,就会在想,宗政禹在干什么呢?”
这一瞬间,宗政禹心里升腾起一种陌生的情绪,他弄不明白,却觉得很舒坦。
可,这杀千刀的嘴,她下一段便是:“我就想啊,人的小习惯养成,大概需要七日,大习惯养成需要二十一日。你习惯了我每天去找你,这三日不见了,你该不会想我想得魂不守舍吧!”
真·魂不守舍·的宗政禹:“……”
他不承认没关系,但其实内心是明白的。
三日不见,已经是极限。
因而才会一大早迫不及待地赶过来!
“宗政禹。”希飏捏着他的手,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道:“你这人性子别扭,你想要什么可以说出来,身为你的女朋友,我一定会尽量满足你。就算你要天上的星星,我没有上不来天,也可以给你打造一个水塘,夜里倒映过来满天星斗给你呀!”
如果宗政禹生活在现代,他就能明白:这叫霸总发言!
可他不是,听着她这话,心里竟像是灌了蜜糖似的!
甜!
他的语气不知不觉温柔下来,道:“我没什么想要的。”
这是真话。
出身在皇家,却从小寄人篱下,早就习惯了不索取、不奢求。
正是因为他从小不争不抢,也才能活到现在。
“不!”希飏果断否定了他的话,道:“你有想要的!”
宗政禹心情美,顺着她的话问:“说说看,是什么?”
希飏嘿嘿一笑,道:“你想要我!”
宗政禹:“……”
真给她脸了!
但希飏却捏着他的手,质问:“说实话,想不想!”
宗政禹看着她,鬼使神差地回答了:“想。”
希飏这下心满意足了,道:“等我病好了,解决了这里的疫病,回去后让你好好要个够!”
宗政禹听懂了:“……”
话没说几句,就一定要改变画风是吗?
他直接听而不闻,道:“钦天监已经把日子看好了,五月二十七。”
“啊?”希飏一听,倒也不抗拒了:“还有一个月啊。”
宗政禹沉沉吸了一口气,道:“你我成亲以后,你再来跟我说那些话。”
希飏:“??”
她现在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等到成婚后,她恨不能自己从来没说过这些话!
当然,此时的希飏还嘚瑟着呢,她哪里想得到不久以后的事。
她豪言壮志:“你放马过来呀!”
病人的精神,是有限的。
拔针,又强行打着精神吃了一碗小米粥之后,希飏再一次睡了过去。
已经过午了。
这边,闻沙已经命人把冰送了过来。
希飏感觉冰冰凉的,惺忪半醒睁眼瞧了一下,问:“哪儿送来的冰块啊?”
四月底的天气,除非大冰窖,已经不怎么能藏冰了。
宗政禹一直在旁边陪着,闲着没事的时候,便坐在床沿看她写的手札。
听到她的问话,他回答道:“二十里外有个庄子,挖了冰窖。王府里的冰不够用的时候,便从那边运送去。”
顿了顿,他又道:“夏日快要来了,以后你用得着,便命人去取。”
希飏恍悟:“你的庄子啊?”
不得不说,皇权富贵为啥让人心动?为什么就是高人一等?
这是真他妈香啊!
宗政禹随口道:“成亲后,也是你的庄子了。”
希飏怔住:“……”
行,这要上大分啊!
靠谱的男人,让她都不怎么恐婚了呢!
希飏自己感觉,烧有在退,身子都爽利了很多。
她询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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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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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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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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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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