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的诏书终于来了,封秦飞时为安庆王,并着严暮的的儿子进宗室,上族谱,改姓秦,封为镇北王世子。
镇北三州为安庆王封地,镇北军由安庆王暂为统领,待镇北王世子成年需交将封地和军权交还给世子。
一个是自己的亲侄子,但他父亲是为自己陷害而亡,一个是自己亲孙子,但他爹的死跟他也脱不了干系,好在这孙子年纪还小,皇上权衡了一下,还是觉得这孙子对自己的威胁更小一些。
着实是不得已,毕竟朝廷刚平定南州暴乱,实在没有精力再打几年。
诏书一下,朝廷的大军便和镇北的大军分成两面夹击北金,在镇北关外燃起战火,而且战火激烈,这一打打了一个多月。
北金本就掉入了大荣的陷阱中,并没有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再加上大荣这边集结了二十万的兵力,北金却无法一下从四面调集来这么多兵力,因此只能一退再退。
冷雨霰本就不想打这一仗,无非是被群臣逼得,形势变成这般,对他们已经很不利了,柳云湘猜想北金会很快收兵。
等战事平定,她对秦飞时就彻底没用了,到时他定不会再留她性命。
这日,柳云湘让谨烟推着她去园子里透气,见到靖安侯沿着游廊往前院走。她采了一朵桃花,故意高声说道:“在秦飞时眼里,没用的人便不该活着,尤其还在自己跟前碍事。”
听到这句,靖安侯果然望了过来,迟疑了一会儿,朝着她走来。
他年逾六十,在北金关押了几年,身体已大不如前,而这几个月又一直在战场打仗,眼下又苍老消瘦了许多。
他走到她跟前,沉眸瞅着她。
柳云湘将手中的桃花扔到地上,笑道:“无用的东西,他更喜欢踩在脚下,碾烂了,直至消失。”
“你到底想说什么?”靖安侯沉声问。
柳云湘抬头一笑,“我猜你已经知道秦飞时和魏长意私下有勾连了。”
靖安侯抿嘴,那次被柳云湘点了几句,等魏长意带领朝廷大军前来助阵的时候,他确实有多加留意,好几次他看到秦飞时进了魏长意的帐篷,有一次被他看到,他上前去问,秦飞时当即那脸就沉了下来。
他后来不禁想,秦飞时是从何时跟朝廷勾连上的,是他们被囚于北金的时候,还是更早……
“秦飞时和上官胥早就联系上了,比你想象的更早,他想拿下镇北三州的军权,严暮是绊脚石,而在严暮之前,侯爷你不同样也是绊脚石?”
靖安侯脸色一变,“你的意思……”
“呵,当时他就在你军中,得你信任,想要踢开你这块绊脚石,显然很容易。而有一件事,你大抵还不知道。”
“什么?”
“他和韩凛也是故交,而韩凛的人扮做娼妓勾上大爷,偷走了行军图,你可以细想一下,秦飞时在这中间做了什么,或许他才是那个布局者。”
柳云湘说完,暗暗呼了一口气,那日魏长意告诉她,说上官胥一开始扶持的就是秦飞时,那句话太重要了,后来她借此想了很多,很快把很多事串联到一起了。
靖安侯闻言,身子不由往后趔趄了两步,“你说是他……”
柳云湘讥笑道:“而你还愚蠢的给他鞍前马后,指望他有朝一日能让你侯府恢复荣光,可能吗?”
靖安侯低着头,呼吸加重,好一会儿他猛地抬起头,“你为何与我说这些?你和他不是一伙儿的?”
“当年我与谢子安拜堂的时候,你与我说过一句话,说若是谢子安欺负我,你会为我做主。我当时喊了你一声父亲,那时是真心的。你于秦飞时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他很快会杀了你,当做我念及一些情分,提醒你一句吧。多了,我也帮不了你。”
说完,柳云湘让谨烟推着她离开了。
等回到院里,谨烟小声问:“姑娘,您为何与侯爷说那些啊?”
柳云湘眯眼,“这老东西奸猾的很,我要利用他给秦飞时制造一些麻烦。”
“为何给他制造麻烦?”
“寻机逃走。”
又过两日,午后的时候柳云珩过来了,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
“阮凌羽给我写了一封信。”
柳云湘心下一动,“他在信上说了什么?”
“呵,说了一句疯话。”
“什么?”
“说什么游玩至盛京,找到一只小狮子,虽然在别人牢笼里,但很安全,还交代我把这句话说给你听。”柳云珩哼了一声,“他发什么疯,欠揍了吧,居然还敢给我写信,吩咐我办事。”
柳云湘听到这话,紧张的心一下落地了,他找到砚儿,就在盛京,虽被其他人囚禁,但现在是安全的。
“云珩,之前我交代你的,让你准备好,我们寻到机会就离开这儿,你有准备吗?”
柳云珩点头,“有,不过我们要跟侯爷说一声吗?”
“不要!”她忙道。
“为何?”
柳云湘呼出一口气,“他不值得信任。”
当天晚些时候,秦飞时受伤的消息传了回来。
“伤是从后面用刀捅的,伤得还很重,不过在战场上,靖安侯一直跟在他身边保护,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魏天啧啧一声道。
柳云湘心思一转,显然这一刀是靖安侯给的。
如果能杀死秦飞时……
“好在他那婢女赶到,将他救了下来,而且医治及时,只是眼下还在昏迷,估摸明天就能醒。”
柳云湘沉了口气,红烛倒是个忠心耿耿的。
“对了,魏将军,我要回盛京了。”
“啊?回盛京?王妃不怕朝廷找你麻烦?”魏天担忧的问道。
柳云湘摇头,“砚儿在盛京。”
魏天瞪大眼睛,“小公子在盛京?”
“嗯,这事别告诉秦飞时,还有要提防着他。”
“为,为何?”
“严暮是他联合朝廷杀的。”
“他他他……”
在魏天震惊之下,柳云湘冲他嘘了嘘,“知道也假装不知道,当着秦飞时的面,一定不要露出马脚。这人心机很深,待我找到了砚儿,将他救回来后,咱们再想办法对付秦飞时。”
魏天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还是立马相信了柳云湘的话。
“好,我听王妃的。”
送走魏天后,柳云湘让谨烟带上行意,赶忙收拾好细软,趁着天色暗下来,他们在后门与柳云珩碰头,而后坐上马车往城外走。
刚出了城,便被几个黑衣人拦住了。
柳云珩交手后,摸清对方的拳法,凑回来跟柳云湘说:“这些人是军中的将士。”
柳云湘点头,“小心。”
柳云湘没想到还有人监视着她,估摸是魏长意的人。
可柳云珩到底只有一条胳膊,难敌这么多人,正在危急的时候,另一个黑衣人突然出现,一手凌厉的剑法,很快将几个黑衣人杀死,在柳云湘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时,又消失在了夜色中。
这人……这人是谁?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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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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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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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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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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