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在这儿?”
柳云湘挑眉,“自然是求神拜佛来了,不过你肯定不是。”
海棠走到她跟前,撇了撇嘴道:“我是跟韩兆一起来的,他把我丢到这后院就走了,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韩兆来尼姑庵?你不好奇?”
海棠摇头,“不好奇,我对他的事不感兴趣。”
柳云湘靠过去,挑了一下下巴,“人家小情侣怎么惹到你了?”
提起这个海棠就生气:“我这不在后院绕了许久,口渴了,就想进去讨一杯水喝。我以为里面住的是尼姑,敲了好几下门,也没人应,但门没锁,一推就开了,我刚想走进去喊一声,结果刚进去,一茶壶飞了过来,亏得我闪躲及时。好家伙,这要是被砸到,不得头破血流。我一下来气了,冲到里面,见到一男一女衣衫不整,显然在办那事。我尴尬啊,正要退出去,那男的朝我喊了一声:不长眼的东西,还不滚出去。嘿,我凭什么受他的气,不过看那女子,又羞又臊,眼泪都出来了,我还是退了出来。可我气不过,所以在门外骂了起来。”
柳云湘失笑,“这种事竟也被你碰上了。”
海棠恨了一声,“关键是这两人有毛病吧,即便是偷腥,也不该选佛门之地吧!”
“不过你不认识他们?”
海棠摇头:“不认识,莫不你认识?”
“那女子我认识。”
“谁?”
柳云湘顿了一下,笑:“还是不说了,我们去那边走走!”
好在海棠也并不好奇,柳云湘不说,她也就不问了,两个人往后面的园子里走去。走到一垂花门口的时候,听到一阵打斗声。
鞭子破空而出,发出的声音尤其响亮。
柳云湘和海棠对视一眼,二人偷摸过了垂花门,躲到一丛海棠花后面。但见不远处的空地上,两个人,一男一女,一个用鞭子一个用长刀正在对打。
“长宁郡主和韩兆。”海棠小声道。
柳云湘点头,“所以韩兆来宁元庵是来见长宁的,不过二人怎么又打了起来。”
海棠啧了一声,“前日,武威大将军进宫求皇上赐婚,将长宁郡主嫁给韩兆,长宁郡主竟亲自进宫向皇上明言,即便是死也不会嫁给韩兆。”
“还有这事?”
“嗯,两家都捂得严实,我也是在韩兆身边才知道的。”
“所以韩兆气不过,专门约长宁出来打一架?”
“这狗东西心眼小得很,估摸就是这样。”
两人显然都有火气,出招一个比一个狠,柳云湘记得之前见二人打过,韩兆是打不过长宁的,但今日却屡占上风。
这时韩兆趁机一把抓住了长宁的鞭子,而长宁用力一扯,鞭子划破韩兆的手,血顺着手腕往下流。而韩兆不管,用力将鞭子连带着长宁扯过来。
长宁忙甩开鞭子,但身体还是往前撞去,一下抵到了韩兆怀里。
海棠骂了一声:“这畜生不会想强迫人家吧?”
这话音刚落,见长宁突然惨叫一声,同时韩兆将她推开一步,这时柳云湘二人才看到,韩兆抓着长宁的手腕,此刻已经折断了。
长宁痛呼出声,额头冒出冷汗,而韩兆还抓着她手腕不放,眼里都是狠绝之色。
“长宁,我爱你这么多年,等你这么多年,你说你不欠我,呵,可我觉得你欠了我,所以就要讨回来!”
长宁咬了咬下唇,“韩兆……你这个畜生!”
韩兆大笑一声,“长宁,我杀了你,又能如何?你们王府如今自保都难,还敢得罪我们大将军府?”
“那你便杀了我……休要……侮辱我!”
“你还真想找死!”
韩兆说着举起手里的长刀,脸上带着杀意。
柳云湘皱眉,“咱们得想办法救……”
她话还没说完,海棠已经跑出去了。
“公子,奴家找你好久了,你怎么在这儿?”海棠跑过去,一副娇媚的样子,直往韩兆怀里钻,她又瞅了长宁一眼,“公子,原来你和长宁郡主有约,既如此为何还带奴家来,把奴家扔下,您不觉得自己有些过分?”
韩兆被海棠缠磨了一番,举起长刀的手慢慢不得不放下,他看向长宁,沉眸道:“长宁,你毁了我半张脸,我折了你一只手,我们俩扯平了。”
长宁闻言,皱了皱眉头,拖着被折断的手,转身朝外走去。
等长宁离开,海棠这才看韩兆肩膀处有一道鞭伤,于是装作心疼道:“呀,公子,你受伤了,很疼吧?”
韩兆沉冷的脸在海棠的关切下缓和了一些,“不疼。”
“咱们快回家吧,让奴家帮您敷药。”
“嗯。”
海棠拉着韩兆走了,等二人走后,柳云湘从芍药花丛出来,心下想了想,往外面追去了。在园子一角落里,柳云湘看到了长宁,她跪坐在地上,身子颤抖着,拖着那折断的手,俨然是疼得受不住了。
柳云湘跑过去,“我带你回城吧。”
长宁转头看了一眼柳云湘,咬着牙站起身,“不必。”
冷漠的拒绝后,她往前走,但走了两步又一趔趄,柳云湘赶紧跑过去扶住了她。
“你帮过严暮,就当我替他还你的恩情吧。”
“他可以自己还?”
“我们夫妻一体。”
长宁气得不轻,推开柳云湘,继续往前走。柳云湘追上去,还是执意扶住她。
“你想让他欠你,我偏要帮他还,往后你们就谁也不欠谁了,一清二楚,一刀两断,清清白白。”
柳云湘请一个比丘尼帮忙给秋姨传话,而后长宁来到山门前,她是骑着马来的,如今伤了一只手,骑不了了。
柳云湘坐在前,让长宁坐在后面,一只手搂着她的腰。
长宁原还不肯,柳云湘道:“你这只手得尽快处理,不然往后就使不了鞭子了。”
听了这话,长宁才没有再拒绝。
柳云湘快马疾驰,带着长宁回到顺王府,将人送进府中,她才离开。
回到长公主府,柳云湘这才想起来将太后给她那檀木盒也拿回来了,她又不是真的轻轻,改日找机会还给秋姨。
将盒子放好,听到外面有动静,估摸是严暮回来了。
她来到门口,果然是他,她跑上前抱住他。
“今天在教武堂可还好?”
严暮捏了捏她鼻子,笑道:“所有人见到我都躲着走。”
“哈,要不你横着走试试,看看他们还能不能躲开。”
“不好吧,毕竟是人家的地盘。”
“你也知道是人家的地盘?”
“咱谦虚的很。”
二人开了几句玩笑,正要回屋,突然听到轰的一声,往西边看,但见黑烟腾空而起,随之就是冲天的火焰。
严暮呼出一声,“火麒麟炸了。”
“这一声好响。”
“今晚北金朝廷这些官员都要失眠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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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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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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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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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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