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缙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这状元可是读书人的最高荣誉,虽然这万岁爷成立了应天大学,但是这应天大学人员的选拔标准,还是从科举成功者当中挑选。
这科举的地位就从来都没有被动摇过,毕竟朱标也清楚,这科举在中原神州推行了这么多年,早已经在读书人的心目当中根深蒂固,这回到家乡之中,你说你是应天大学的学生,这家中老乡只能说是很厉害……
但如果你说你高中了,举人榜眼状元,那可就是要全村敲锣打鼓,县太爷都要来你们家祝贺,在这个时候,那是妥妥的光宗耀祖!
这考上状元以后,这心中难免有那么几分傲气,再加上早已经暗戳戳的成为了天子近臣,他心中明白,自己飞黄腾达的日子就在以后,这曹国公如此不给面子,当真是打了他的脸。
但是这个时候解缙又不能当场发作,毕竟这读书人的风骨他还是要的,明知道马车看样子是不能停了,他还是恭恭敬敬的站在马路边,行礼的姿势更加标准。
一时间读书人的议论声慢慢变大,有一部分人在唾弃曹国公,另一部分人在唾弃解缙,毕竟这人嘴两扇皮,说啥都可以。
一部分人说曹国公,李景隆太过于傲气,本来就是以让着祖辈余荫,这才位极人臣,人家新科状元可是妥妥的靠自己能力,毫无疑问的寒门贵子!
另一部分人说着解缙摧眉折腰侍权贵,丢了读书人的风骨,给天下读书人丢脸。
反正这现场乱哄哄的说啥都有,但是还好,毕竟这李景龙的马车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所有人都不敢太过分,说着看不起别人摧眉折腰侍权贵,那是他自己没有机会……
他要是有个机会接近权贵,他跪舔的比谁都彻底……
李景隆的马车慢慢接近,一个卖皮货的商人实在是看不下去,想着给状元郎解个围,咬了咬牙,从店中拿出了自己的传家宝贝,笑呵呵的凑了上去。
正在赶车的李老歪被掌柜的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伸手一拉马缰绳,马车稳稳当当的停住,马车之中的李景隆,从窗帘的缝隙早已经看到了这一幕,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阴沉,但很快就被他掩盖了过去。
“国公爷,小店里新来的一个宝贝,您上次不是说要讨论一个小孩穿的衣服吗,这次终于是找到了……”
这掌柜的说的话让李景隆眼前一亮,前些日子他看朱雄英身上穿着白熊皮的大氅十分笨重,而且这里边还滑溜溜的不暖和,就想着给太子爷弄一件皮毛轻巧的衣服来穿。
这个商人掌握着应天城中近一半的皮毛生意,家中养了很多猎人,专门在北方四省猎杀,所以这李景龙就派李老歪送了帖子。
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出来了,李景隆把窗帘拉开了一道缝,笑眯眯的开口问道,“我说刘掌柜,这是北方那边又来了什么好东西啊?”
那刘掌柜谦卑地躬着身,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
“国公爷吩咐下来的差事,小的怎么敢怠慢,这些日子家中在北方的猎人都在猎杀狐狸,用狐狸腋下的白毛拼成了一件小衣服,里外全毛,端是一件宝贝……”
这李景隆倒吸了一口冷气,这狐素的大衣他是听说过,但是这里外全毛,那可就珍贵了很多,毕竟做一件衣服需要两件衣服的料子,而且还要把皮板打磨的很薄很薄,还要用一种特殊的工艺,让两张皮子粘在一起,宛如一体的同时,还要轻便暖和。
外毛长里毛短,看起来宛如一体,这一件大氅冬天的时候披在身上,那可是又暖和又好看……
“你倒是用心了……”
李景隆双眼放光,在他看来,朱雄英现在是妥妥的三代皇帝,无论怎么讨好都不为过,而且这件衣服他还不能直接送到朱雄英的手中,过几天他要找个由头去宁寿宫,把这件衣服送到老爷子的手中。
这样才能把事儿办的滴水不漏,李景隆心中高兴,嘴上却是不咸不淡的开口说道,“行,东西放车上吧,一会儿去府上拿银子……”
那掌柜的站到那里没说话,他家中的小伙计已经来到了解缙身旁,压低了声音开口说道,“状元郎,我家掌柜正在和曹国公说话,您趁这个机会过去,里子面子都好看……”
这掌柜的倒是一个实诚人,想着拦下李景龙的车驾帮着状元郎解个围,万一这状元郎心生感激,给自家小店提一块牌匾啥的,那可是足以传代的东西,自家的买卖也更容易受到读书人的追捧。
这解缙也是有些意动,他也不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了面子,如今曹国公的车驾已经停下来了,他上前搭两句话,无论人家理不理他,在外人看来,这都是一个比较圆满的事情。
但是李景隆是什么人?那可是八面见光的老油条,早就看出了这掌柜的心思,也没等他拖延时间,随手就撂下了马车的帘子,李老歪轻轻一挥鞭子,马车继续往前走。
刚要挪动步伐的解缙可是一下子就懵了,他是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这曹国公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
有些僵硬的站到了原地,眼看着曹国公府华丽的马车从他眼前经过,拉车的战马还当着他的面放了个屁,不愧是大户人家的战马,这放屁都是一股黄豆味儿……
这大街上的议论声越来越重,那掌柜的也是好心办了坏事儿,灰溜溜的回到了自己的店铺中,不一会儿这店铺就关上了门窗,说是明天再开门。
解缙的脸色铁青无比,袍袖一挥就上了自己的马车,留下一众读书人在原地议论不休。
这个年月的读书人就代表着舆论,相信不用多长时间,这整个应天城都会知道他今天的丑事,都会传他解大状元想巴结人家曹国公,而人家却连马车都没停!
这李景隆是悄咪咪的,回到了府中,手里拿着那件宝贝大氅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这赶车的李老歪大惑不解,实在不明白自家老爷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景隆看了他一眼,笑呵呵的开口说道,“老歪,你别想了,想你也想不明白,你要是能想明白的话,铁树都开花了……”
李老歪挠了挠脑袋,憨乎乎的笑了一声,李景龙摇摇晃晃的去了内宅,看了一眼手中紫擅木镶金雕花宝盒,这盒子里才是放着那珍贵的衣服,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亮光。
随手把那价值连城的盒子放到了一旁,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了一块棉布,把那精美的衣服包裹了起来,口中喃喃道。
“这几天找个由头给老爷子送过去,这么好看的盒子,老人家肯定不喜,用着普通的棉布,嘿嘿……”
“要不然等夫人回来让他亲手织一块布,他们邓家也能跟着沾沾光……”
放下衣服以后,这李景隆的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忧愁,“哎呀……这为了差事,可是把这位状元郎得罪死了……等他从新世界回来,得好好缓和缓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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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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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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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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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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