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是军人,他们也不是那些杀人如麻的厮杀汉,他们只是一些普通的工匠而已,他们不知道自己造出来的兵器杀了多少人,他们只知道效忠于大明朝廷,朝廷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但是这第一次面对如此血淋淋的事情,所有的工程师都有些迷茫。
一个上了年纪的工程师带着三分不忍的开口说道,“小伯爷,真的要这么做吗,老夫看来不至于的,把火绳留的长一点,那不也能把山炸开吗,何必担了这么大的孽债……”
尚尽忠苦笑着摇了摇头。
“三叔,你知道咱们的火绳还剩下多少吗?而且这山上怪石嶙峋,谁知道这火绳燃烧的时候不会出什么意外,一个两个还好,如果一大片都出了意外,咱们也没有那么多火药了……”
一群工程师默默不语,长叹了一口气以后,纷纷在图纸上标注出了自己的检查区域,并郑重地按上了手印。
这就是责任,这就是神武工业的规矩,这神武工业生产出来的枪支,都要刻上工匠的名字,如果帝国军人在战场上因为火枪的故障而丢了性命,那么这个工匠就要有连带责任,虽然没有先秦时那般残酷,但是也差不多。
所以这神武工业做出来的东西虽然看似粗糙,但是却稳定性极强,神机工业则不然,他们追求的是无比的精致,和单体的威力。
举一个很简单的例子,神武工业的重机枪,总共一百多个零件,但神机工业的重机枪,却足足有四百多个零件!
工程师们都走出去了,这山坡上也没有几个人了,尚尽忠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角之处留下了几道泪痕。
此时此刻。
大明的军队在山脚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把所有的苦力战俘都围到了中间,李景隆坐在一辆钢铁战车上,脑袋上带着一个圆溜溜的铁盔,中气十足的开口说道。
“今天咱们就要炸开石头山,工程师们已经去标注物位置了,今天这个活,必须要做完!”
此话一出,下方顿时开始议论,站在最前面的大多数都是草原人的俘虏,在这里修铁路已经有些时日了,在这里待的时间长了,也就有些油滑了。
李景隆用蔑视的眼光看了一眼这些俘虏,直接站在了钢铁战车上,一只脚踩在光溜溜的重机枪枪管上,大声怒吼道,“所有人闭嘴,再不闭嘴军法从事!”
硕大的广场,顿时变得鸦雀无声,所有的人都不敢说话了,这大明的军队从来不吓唬人,干活偷懒人家都不骂你,上来就是一鞭子,直接就把你的后背打的皮肉翻卷!
再偷懒,上来就是用刺刀捅,在这里能活下来的人,基本上都是勤快人和聪明人。
“两大工业城发明了一种好东西,这个东西点燃火药捻子以后,可以延迟小半个时辰再爆炸,所以你们不用担心,帝国的铁路还有很长一块,只要这次差事办的漂亮,本官一定不会吝啬!”
李景隆一边说,一边重重的挥了挥手,旁边慢慢悠悠的驶来了很多大马车,这大马车上装的都是一些粮食,甚至还有成筐的菜,成扇的猪肉,扒好皮的整牛整羊!
几个李家亲军跳到了马车身旁,抽出刺刀,剖开麻袋,顿时露出了里面白花花的大米!
这些战俘哪里见过如此好的粮食?在这里干了这么长时间的活,他们平时只能吃土豆红薯,好一点的时候才能吃上玉米粥,这玉米粥说的好听,其实就是把玉米煮熟了,但这好歹也算是粮食……
但是这种精白米,他们已经不知道多久没见过了。
人群之中有了几分骚动,看着那成扇的猪肉,还有牛羊肉,这可是只有贵人才能吃的东西,今天居然用来犒赏他们,是不是……
俘虏们的骚动越来越大,两个浑身漆黑的昆仑奴站了出来,用生硬的语调开口喊道。
“大家都别信他们,我来大明已经十年了,他们就是一群刽子手!在我的家乡,有无数人死在了他们手中!!”
这几个昆仑奴一边说,一边展示着他们身后密密麻麻的奴隶印记,这种印记在大明确实是很流行,因为什么呢?
昆仑奴是被不断的买卖的,新主人就要在他身上做记号,然后在他们身上的老记号上边烫一个叉,这才能表现这个商品从今往后是自己的……
但是到月末或者年末的时候,发现昆仑农买多了,那多的自然要被卖出去,买下他们的主人自然会干同样的事情。
所以活得长的昆仑奴,后背上的印记就越来越多,以至于五花八门,啥样的都有,这神州中原的百姓最不缺乏的就是智慧和创造力,这印记也越来越好看,越做越精致。
李景龙眯起了眼睛,看了一眼钢铁战车顶棚上的重机枪,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杀气,但是想到自己的差事,他又只好把杀气强行咽下去,从车里掏出了一根圆溜溜的棒子。
这棒子一掏出来,所有的战俘都往后退了两步,因为他们认识这个东西,这个东西是能炸的,而且威力足以开山碎石!
李景隆看了一眼下边的俘虏,随手就拔开了上面的引线,一股浓郁的白烟顿时冒了出来。
所有的战俘都看傻了,他们可是知道李景隆的身份的,那可是大明帝国的顶级贵族,他为什么要寻死呢?他可天天有白面馒头吃!他为什么要想不开呢?
可是想象之中的爆炸并没有传来,这棍子一端的白烟儿却越冒越多,李景隆笑呵呵的把这根棒子递给了他的大管家。
李老歪笑呵呵的接过,慢慢悠悠的往远处走,所有的战俘都看向那根圆溜溜的棍子,眼神中透露着惊恐和怀疑。
直到李老歪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他们的目光当中,李景隆才叹了口气。
“本来以为啊,这是最后一个差事,你们干完了以后,本官就犒劳犒劳你们,喝酒吃肉,这铁路也修完了,朝廷也不能白养着你们,把你们卖给北方本地的地主,耕田吃饭,也算是个好去处……”
李景隆说完就不说话了,只是坐在钢铁战车上摇着扇子。
可是下方坐着的战俘神情激动,这修铁路,这个活不是人干的,一根铁轨重达千斤,这个年月可没有任何大型机械,只能靠人一点一点的去扛,还有那水泥枕木,四个人扛一根都能把人压死!
他们看见过北方地主的佃户,他们干活讲究个起早贪黑,趁着清凉的时候,在田地里拔草一拔,拔完了草,天气热的时候,乐乐呵呵的躺在田埂睡一觉。
这日子简直就是神仙一般!他们却只能顶着烈日扛着永远都扛不完的铁轨和枕木!
这不一会儿的功夫,李老歪回来了,乐乐呵呵的站在了李景隆身旁。
战俘们的表情松了三分,李景隆笑呵呵的继续说道,“但是你们却不相信本官,你们宁愿相信那几个卑贱的昆仑奴!”
这李老歪一来一回最少要小半个时辰,这刚刚回来,一个山坳之中就传来了一声爆炸。
所有的战俘们都信了,目光仇恨的看向那几个昆仑奴,几个昆仑奴也瑟瑟的蹲在了地上,背后精致的烙印在阳光之下散发着黑黝黝的光芒。
“弄死他们!!”
“弄死他们!!!”
想到之后给大明北方人当佃户的美好生活,就被这几个昆仑奴破坏了,无数战俘都发了疯,上前就开始撕咬打砸。
李景龙在钢铁战车上冷笑一声,丝毫没有阻止,反正这钢铁战车上有重机枪,身旁全是亲兵,怎么闹也伤不到他。
这不一会儿的功夫,几个昆仑奴就被撕成了碎片,一群战俘跪在地上,眼巴巴的看向李景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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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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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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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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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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