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广义已经看懵了,嘴角颤动的说不出话来,朱标冷哼一声,“拿下!”
蒋瓛一个飞扑,你一下子把何广义按在了身下,纪刚带着一群人也冲了出来,把何广义团团围住,冷声开口说道。
“何广义,你诬告燕王,更是有心陷害皇子允炆,尔罪大恶极!!”
何广义又惊又惧,抬头看了一眼那位高高在上的九五至尊,发现他正坐在椅子上悠哉悠哉的钓鱼。
此时正好一个肥鱼咬钩,他手腕一抖,这条肥鱼在短暂的较力以后,顺顺利利的进入了鱼篓。
何广义看着那一篓子鱼,眼神之中忽然闪过了一丝悲哀,“微臣冤枉,微臣冤枉啊!”
“那天晚上明明是一个黑衣人把微臣引进了院子,这才看到了燕王府中藏着的粪桶……”
坐在竹椅上的朱标脸色一沉,冷声开口说道,“一派胡言,什么黑衣人,事到临头你还敢胡编乱造,之前你怎么没说,之前你怎么没说有黑衣人引你入燕王府!?”
何广义的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悔意,他真的是后悔了,如果他自己没有贪功,把黑衣人的事原原本本的说出来,兴许今天陛下还能放过他……
此时此刻,他带来的那几个亲信也被锦衣卫押送上来,看着自己的亲信五花大绑,何广义的心中更加恐惧,但此时,好几双大手牢牢的按着他,他已经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了。
忽然他明白了,自始至终他都是一个炮灰,那个黑衣人就是引他看到那些事情的,看到了以后,也是算定了他的心思,算定了他一定会贪功!
现在何广义心中忽然对那个黑衣人很是敬佩,这一入侯门深似海,就更别说王府了,他竟然对王府如此熟悉,三下两下就能把自己带到那关键的位置上。
想到这里,何广义也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开口说道。
“陛下,臣以性命担保,那黑衣人一定存在,他对燕王府邸熟悉至极,他引微臣到那里去,他心怀叵测啊!给臣两天时间,臣一定把那黑衣人揪出来!”
朱标一听差点没笑出来,微微的摇了摇头,蒋瓛自然知道万岁爷想干什么,伸手打怀里,摸出了一沓黄纸,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陛下,我去河里取点水……”
朱标听罢伸手一指,“就用那鱼篓里的水!”
蒋瓛躬身一礼,也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个大碗,小心翼翼的靠了过去,跪在地上,从鱼篓里揣出了一点水。
朱标好像没看到他的动作一样,眼神盯着水面,平静至极,仿佛什么都没有想。
蒋瓛慢慢悠悠的来到了何广义身旁,拍了拍他白嫩的脸蛋,笑呵呵的开口说道,“何指挥使,别怕别怕,咱送你上路!”
何广义又惊又怒,大声求饶道,“陛下,饶命啊,微臣还有用,微臣还有用啊……”
这声音凄厉无比,听了朱标烦不胜烦,轻轻的皱了皱眉头,蒋瓛当下会意,伸手在何广义的脖子上轻轻一捏,这声音顿时就小了很多。
蒋瓛笑呵呵地把黄纸浸在了大碗里,感受到黄纸上的湿润以后,这才轻轻的盖在了何广义的脸上。
何广义的眼中顿时失去了光明,浓烈的鱼腥味儿,再加上强烈窒息的感觉,让他开始剧烈挣扎!
但是旁边五六个锦衣卫的力气,又岂是他能可以抵抗的?
四肢被牢牢的按在了那里,头也被一个锦衣卫用手捏住,全身上下动弹不得。
蒋瓛的手法越来越快,黄纸一层又一层的盖在了他的脸上。
黑紫色的青筋在和广义落在外面的脖子上鼓了起来,极力挣扎的四肢,也渐渐平稳,整个人好像被丢在一旁的烂树棍,一动不动了……
“陛下,何大人去了……”
朱标点了点头,随意的开口问道,“这些日子他回家了吗?”
蒋瓛摇了摇头,“回陛下的话,这些日子何大人并没有回家……”
朱标点了点头,“把他带下去吧,收拾好了之后你再回来,朕还想和你聊一聊西方的事儿……”
蒋瓛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亲自扛着何广义出了宫门,其中几个人还扛着何广义的亲信,这几个人可没有何广义那么好运,直接就被掰断了脖子,他们以一个扭曲的姿态看到了自己的后背。
那灰白色的眼神让人看起来心中发寒。
走到宫门口,几个太监拿着麻袋站在那里,蒋瓛伸手接过,把这几个尸体塞到了麻袋里,提心吊胆的走出了宫门。
为什么提心吊胆呢?因为刚才朱标话里有话,刚才他问何广义这段时间有没有回家,其实就是在问这何广义有没有可能把秘密已经和他的家人说了,如果说了的话,那就要灭口。
但是蒋瓛可不是那头脑简单的何广义,他听出了第二层意思,就是陛下在考验他会不会落井下石,他回到大明已经有两三个月了,这段时间一直隐藏在暗处,把何广义的种种行为看在眼中。
这两个人抢一个官职,没仇也有仇了,自己如果这个时候落井下石,说何广义回过家,那估计今天自己也会没命,他不相信万岁爷没派人盯着何广义的家门,更不信这点小事还需要万岁爷张嘴去问!
蒋瓛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随手把尸体扔在了马车上,回头看了一眼那金碧辉煌的宫殿,眼神之中忽然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在异国他乡的时候,他是天天盼望着可以回到大明,天天盼望着可以回到大明光宗耀祖,但是回到大明的那一天,他才去知道,这大明已经远非当年的大明了!
皇帝也远非当年的那个太子了……说是物是人非也不为过……
纪刚笑呵呵的凑到了蒋瓛身旁,“恭喜大人,贺喜大人……”
蒋瓛眼神一凝,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怀中的锦衣卫令牌,冷声冷气的开口说道,“恭喜什么?抓紧办差事,外边跟他来的那些人,全都要仔细询问,彻查锦衣卫账目,彻查锦衣卫大牢,彻查锦衣卫来往信件!”
纪钢神情一正,恭恭敬敬的点了点头。
这件事朱标干的可谓是漂亮,不仅在自家老爹回京之前,除掉了这最后一个知情者,还借此机会好好的清查一下锦衣卫,这特务机关嘛……
本来就是阴暗的地方,时间长了难免藏污纳垢,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清查一番,究竟看看这盛世粮仓的底下有多少只老鼠!
御花园之中的朱标,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还是躺在那竹榻上,还是眼睛盯着那鱼漂。
突然,微风卷过来一点黄纸的碎屑,落在了他的面前,朱标神情一愣,微微一笑,不屑的伸手拿起了那块黄纸,揉做一团,随手扔在了水里。
忽然他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慢悠悠的开口说道,“来人啊……”
“不钓鱼了,准备一下,就在这水边烤鱼……”
“一会蒋瓛来了再赏给他一条……”
余海狗躬身称是。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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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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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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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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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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