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朱元璋一边抖落衣服上沾的鸡毛,一边埋怨道。
马皇后坐在一旁,乐呵呵的品着温茶,神色之间无与伦比的放松。身边还放着一个秃毛的鸡毛掸子。
“揣着明白装糊涂?我这是替咱标儿出口恶气!”
马皇后白了朱元璋一眼,神情之间有些凝重,随手把鸡毛掸子扔在了一旁。
“重八,这回标儿也这么说了,这个事儿可就落到了你这个当爹的头上了,老四正在往这边来,你说你怎么办吧……”
朱元璋微微点了点头,“那还能咋办,直接贬为庶人,让他在北方给对外东北军种军粮!”
这朱元璋的意思很明显,东北军现在虽然分裂在即,百万大军要分成两半,一半继续负责对外作战,一半负责保境安民,但这也无疑是一股强大的军事力量!
这对外东北军的总兵官,依然由蓝玉担任,让朱棣在蓝玉的手下当佃户,这主意也就老朱能想得出来。
怎么说呢?让他在东北军的汪洋大海里泯然于众人,一是能让他淡出自家大儿子的视线,二是也不至于失控,毕竟有蓝玉看管着,就算借蓝玉几个胆子,他也不敢私自处决朱家血脉……
算是一种处罚,也算是一种保护吧……
马皇后没有说什么,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心疼之色,但更多的是坚定的目光,他知道自家老四在干什么,这事要是放在外人身上,早就九族狂喜了!
如今贬为庶人,天天自食其力,也算是一个好归宿了……
朱元璋叹了口气,他明白马皇后的意思,看了一眼地上的鸡毛掸子,苦笑着开口说道,“本来啊,我还感觉这不是标儿的手笔,就他那做事做绝的性格,不太可能会把这口气咽了……”
朱元璋一边说,一边拿起桌上的书信,“但是看了后面写的咱信了,这小子现在是属猴的,咱难为他一下,他也要给咱出道难题!”
马皇后默默的来到了朱元璋身旁,看了一眼那几封书信,有些沉重的开口说道,“重八,其实有句话我一直都没有直说,今天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我感觉我必须得说了……”
朱元璋苦笑一声,拍了拍马皇后的后背,“这有啥可不能说的,咱这是患难的夫妻,啥话不能说?”
马皇后给朱元璋倒了一盏温茶,坐在了他的身旁,“咱们管的是不是有点太多了,上次海别的那件事情,就差点没弄出乱子,以标儿的聪明才智,不可能看不出来……”
朱元璋的老脸更加苦涩。
“那有啥办法,咱这不也是为了他好,那个女人可不能怀上咱们朱家的血脉,标儿自己难道不清楚吗,他对草原人是赶尽杀绝,这生下来的后代万一作为藩王,搅动得天下不得安宁,又当如何?”
“搞不好到时候就是父子相残,兄弟相残!这事就算是放在现在,咱也要那么做!咱费了这么大的劲,总算是不让咱姓朱的挨饿了,不能坏在那草原女人的身上!”
朱元璋的神情有些激动,马皇后拍了拍他的手背,“你莫气,你听我说……”
朱元璋瞪着一双牛蛋一样的眼睛,“好,你说,咱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话来……”
马皇后摇了摇头,
“就拿上次的事儿说,标儿自己难道不知道吗?他的那两个宠妃,春花秋月那俩丫头,可是我从小养到大的,自然是不能哄骗于我,那这事儿就算是你不动手,标儿也要动手了……”
朱元璋忽然有些语塞。
马皇后则是继续开口说道。
“后来多方查证,标儿应该是想策划一场假刺杀,一是钓出一些心怀叵测之辈,趁此机会掀一场大狱!再看看那海别如何,那刀上淬了毒!伤了身子,就永远不能生育……”
“如果那海别没心思替标儿挡刀,那标儿自然也就不用讲什么情面了,这刺杀干脆就是她所为!”
“到时候会怎么样,你这个当爹的想不明白吗?”
朱元璋倒吸一口冷气,“这事是真的?”
马皇后点了点头,“这事已经过去了,万万不能拿出来再说事儿,否则的话春花秋月那两个丫头性命不保!她们可是刚给咱家生了两个乖孙女!”
朱元璋的脸色有些难看,马皇后继续开口说道,“你也说了,希望标儿是一个合格的皇帝,但是你总是在里面掺和,这事可不行,天无二日国无二主,这个道理你难道不懂吗?”
“这次他放过老四,直接让老四来东北见咱们两个,就他那性子,不知道心里怎么想呢!”
朱元璋的脸色更加难看,马皇后伸手摸了摸朱元璋黑少白多的胡须,“重八,当年干爹在你面前指手画脚,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朱元璋豁然一惊,噌的一声站了起来。
“那能一样吗!那姓郭的全然是为他亲儿子想,一点儿都没把老子放在眼里!老子又不是他亲儿子!没一刀剁了他就……”
马皇后似笑非笑。
“你看看,你看看,这不就生气了吗?对,你是他亲爹,你啥事都为了他想,但是孩子大了,啥事儿得有商有量的,你这个当爹的也不能处处乱伸手,否则的话,有咱们俩这双眼睛看着还好,将来咱们俩一闭眼……”
朱元璋扑通一声坐在了椅子上,嘴角颤了颤,好像是想说些什么,却又没说出来。
马皇后也没打扰他,只是在旁边默默的看,大概过了几盏茶的功夫,朱元璋忽然大笑三声。
“哈哈哈……”
“老了老了,老了就要服老,就得服啊……”
“这小子头角峥嵘,像咱年轻的时候!”
“之前以为老四那小子最像咱小的时候,现在咱发现看错了,标儿才是和咱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马皇后笑而不语,“好吧,你想通了就好,想通了就抓紧回去吃饭,再想一想老四到了你该怎么处置……”
马皇后说完就慢慢悠悠的走了回去,居住的院子里,郭惠妃和朱雄英正坐在桌子旁边等,樱桃这是站在一旁伺候。
老两口没到,他们哪里敢先动筷子?郭惠妃都是一样,在宫中生活了这么多年,眉眼高低可是能看得出来!
否则的话,老两口也不可能如此器重于她!
这一天很快就过去了,深夜时分。
马皇后哄睡了朱雄英,自己来到了院子里,看了一眼璀璨至极的星空,几滴清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白天规劝朱元璋的那个,是母仪天下的太上皇后,晚上独自为儿子流泪的这个,则是一个无助的亲娘。
“老四啊,老四……”
“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马皇后的眼圈通红,坐在院子当中独自流泪。
毕竟是身上掉下来的肉,哪怕是犯了再大的过错,哪怕是从国法家规任何一个方面想都要予以重罚的大错,但是在一个母亲的心中,都是会心疼,都是会暗暗流泪……
突然,一个信鸽飞进了院子,落在了马皇后的身旁,马皇后随手把信鸽抓在手里,拿下了绑在鸽子腿上的信件。
拆开精致的竹筒,一张纸条上写着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
“六月初十,皇后娘娘前往慈宁宫,贵妃徐氏,正在大摆宴席,奢靡至极,皇后娘娘大怒,训斥之!”
马皇后微微点了点头,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满意。
“贵妃徐氏呦哭,悲声道,真当太子为亲子否?当真有一日,太后之位安然否?”
马皇后忽然愣住了,眉宇之间忽然冒出了浓烈之极的杀气,神情竟然和白天的朱元璋一般无二!
此时此刻,寂静的村庄之外,马蹄声由远及近,马皇后神情一凝,随手把纸条揣进了怀里,默默的朝朱元璋的房间走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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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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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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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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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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