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随手拿起了一个茶盏,一口气喝干,这才开口说道。
马皇后也气哄哄的坐在了他面前,“你别说那没用的,这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情,这事别人不知道,我可知道,上次保儿来宁寿宫找你喝酒,那个时候他虽然身子不舒服,但却不至于撒手人寰啊……”
马皇后说到的这里已经有了三分哽咽,双手也是气的不停的颤抖,他不怕自家男人心狠手辣,毕竟人不狠,站不稳,心不狠,手不辣也干不成皇帝,但他却不希望自家男人灭绝人性!
李文忠对大明朝廷有汗马功劳,再加上姐夫李贞从小就接济朱重八,如果没有李贞,小时候的朱重八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个未知数!如此大恩大德,如果还能下得了狠手,那么还有人性吗?
朱元璋叹了口气,眼圈通红的开口说道,“那次保儿来找咱喝酒,确实是争吵了几句,咱说话也有几分重了,但是他那个时候就已经病入膏肓,只是不让咱告诉你而已,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去问问太医医院的滑寿,他是最开始给出方子的……”
对这话马皇后信了三分,毕竟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这滑寿也救过她的命。
“那是为了什么,你们爷俩平时也会吵架拌嘴,但你却从来都不会说重话,这次是怎么了?说清楚!”
马皇后的脸色还是不怎么好看。
如果李文忠是一般的臣子,马皇后也不会这么上心,但李文忠毕竟是自家人,所以一向温柔的马皇后今天也是发了脾气。
朱元璋站起身来,悄咪咪的来到了门前看了看,发现没有人偷听以后,这才回到椅子上,有些痛心疾首的开口说道。
“那孩子不知道深浅,说出了很多,现在这个时候说不得的话,这些话只要出现在朝堂上,大明朝局将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搞不好,标儿就会从一代明君变成一代暴君!你说咱该不该说重话?该不该阻止他?”
马皇后的神情也渐渐正色,坐直了身子,随手把鸡毛掸子扔到了一旁,压低了声音开口说道,“什么话,竟然能搞出如此大的祸事?难道保儿要造反?”
“不能啊,就如今的大明天下,谁能造成你们爷俩的反?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啊……”
马皇后虽然久居深宫,但可不代表他老人家对外边的事情一点都不了解,朱标的巨舰大炮,还有那铁轨上行驶的巨炮,马皇后可是都知道,甚至还亲自去两大工业城看过,毕竟那可是自家儿子的家底,人家做亲娘的去看看也是非常正常。
朱元璋叹了口气,“那天晚上咱有点喝多了,保儿和咱说,他已经患了重病,可能已经时日无多,想在最后的日子给大明做一些实事。”
“咱当时是非常悲怆啊,咱想起咱的惨死的二姐,又想起二姐夫,再看看满脸病容的保儿,那心里就跟刀扎的一样…”
几滴浑浊的老泪顺着朱元璋的脸颊落在了地板上,光洁无比的暖玉镶金地板,也多了几分水气,马皇后的眼神之中也闪过了一丝心疼,她知道,自家男人不会撒谎,这种男人也不屑于撒谎,说的一定是真的。
朱元璋抹了一把眼睛,继续慢慢悠悠的开口说道,“咱当时就问,咱说保儿啊,你想为咱们大明朝做什么实事啊?咱一定帮你,咱一定让你了了心愿,要钱要兵要粮,咱都可以满足他,可是保儿却摇摇头,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奏章。”
朱元璋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厚厚的奏章,随手扔给了马皇后,抹着眼泪开口说道,“看完了之后就把它毁了,一定不能让标儿看到!”
马皇后点了点头,伸手翻开,顿时看到了那熟悉的字体,正是李文忠的字。
马皇后继续往下看,这奏章上的内容让她越看越心惊,以至于满脸惊讶!猛然一下合上奏章,有些后怕的开口说道,“保儿这孩子………”
朱元璋点了点头,“这孩子在奏章上详细说了武将如何祸国,纵兵屠杀,明军所到之处,更胜于前元!万里赤地无鸡鸣,千里乌云无鸟啼!”
“西方大海之中都是我大明公侯的海盗船,西方各个小朝廷都被抢的苦不堪言,景川侯曹震的家,更是抢劫了神圣罗马帝国的圣女,放在宫外秘密训练,打算给标儿当暖脚丫鬟……”
“搞得人家派使臣来应天痛哭,却被曹家的人当街打断了腿,塞到船舱里当奴仆卖了……”
“如此下去,大明会变成一个强盗之国,大明也会丢掉数千年才养成的仁义礼智之邦,变得和蛮夷无异!”
“他还说如此一来必伤天和,伤我大明皇家的气运,天有五十,尚留一线生机,演大数四十九,而我大明朝廷却不留一点余地,所到之处,赶尽杀绝!唯恐祸及子孙,太子的两次落水,就是从这来的……”
朱元璋长叹了一口气,眼神之中出现了一种矛盾之色,“咱明白孩子的意思,他桩桩件件说的都是武将,其实每个字都是在说标儿,但是这些话,不能在朝堂上说出来啊!”
马皇后叹了口气,随手把奏章揣到怀里,皇宫里面可没有火盆,几条地龙在皇宫下面盘旋,自然是温暖如春,而且两大工业城还根据蒸汽机的原理搞熟了暖气,把铜管铺到地下,整个皇宫之内温暖如春。
“这话确实是不能在朝堂上说,否则的话朝局必然大变,那个时候我大明数百万大军正在北方作战,如果后方不稳,前方将士又当如何打仗?”
朱元璋听了马皇后的话,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而且如今的大明朝比之前不知道富了多少,至少咱现在没有看到标儿哪里做错了,但是这冥冥之中的事情还不得不信,就拿咱来说吧,就这么一个泥腿子,要饭的和尚,竟然能做了这大明朝的皇帝,说不是天命加身谁信啊……”
马皇后白了他一眼,但是也不得不承认自家男人说的有道理,朱元璋的一切都仿佛如有神助,短短的十几年,愣是统一了神州中原!这种事迹估计会让古今枭雄蒙羞,毕竟朱家可不是世家豪族,也没有像李渊那样的厚积薄发,也没有像刘家那样受尽屈辱,被项羽打得抱头鼠窜,一切仿佛都那么的顺利!
“要不咱俩劝劝………”
马皇后有些松动,摸了摸胸口的奏章,眼神之中也出现了几分思考之色。
朱元璋摇了摇头,“这个时候劝不得,标儿明显就是在做骂名一世,却功在千秋的大事,咱怎么可能拖他的后腿,所以咱就说了几句重话,让保儿不要在朝堂上说这些事情。”
“这孩子平时跟我拌拌嘴也就算了,咱也不能真生气,但是他这话在朝堂上一说,可是动了大明所有的武将,到时候,又谁人能保得了他?”
“唉………”
朱元璋摇头叹息,“但是这孩子太轴,身子骨又太弱,所以回到家中一病不起,这么快就去了……”
“这孩子平时听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但是他一旦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唉……”
“不是你下的手!?”
“这些日子,你的影卫可是动了!保儿家五六年都没启动的暗线都被你动了!”
马皇后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双眼死死的盯着朱元璋。
朱元璋面色如常的点了点头。
“不是,不至于,就算是那孩子把这话在朝堂上说了,标儿也不会听,咱就算是没说重话,他也命不久矣,咱为啥要干这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咱动用影卫,动用那些暗线,只是想在他家里拿一样东西而已……”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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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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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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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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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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