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么来到了一间硕大的牢房,牢房之中,黑压压的横躺竖卧一群人,一股刺鼻的汗臭味弥漫开来!
但这对于昨天晚上的水牢来说已经好了不知道多少倍,最起码这地面是干燥的,最起码的地面上没有烂老鼠。
王二苗如释重负的想坐在地上歇息一下,可旁边的一个犯人却抢先一步坐在了那块地方,并挑衅的看了他一眼。
王二苗小胳膊小腿儿,怎么敢跟这些穷凶极恶的人争论?挪动着身子就想往另一个空地上去,可旁边的那个人是站起来狠狠的给了他一巴掌,“爷今天跟你说一说规矩,进我们的牢房,你得先叫人!”
二人的眼光往旁边一看,顿时看到一个稍微干净点的角落里,坐着一个赤膊大汉,扔在一旁的衣服也相对来说干净很多,最起码没有补丁,旁边的碗里还放着两个发黄的白面馒头,可别小看这白面馒头,在这个地方那可是金不换的好东西!
曹炳站在原地没有动,眼神滴溜溜的看着那个大汉,那大汉被他看得发毛,重重的一拍大腿,“什么玩意!不过来叫人,还他娘的盯着老子看!”
王二苗被吓得浑身哆嗦,不敢说话,曹炳却是不管不顾,直接上前拿了那两个馒头,三口两口就吞了下去,还打了个饱嗝。
这可就捅了马蜂窝,一群犯人呲牙咧嘴的想冲上来,可曹军门却狠狠的抖了抖手上的铁链,“娘的!老子是出不去了!谁愿意跟老子一命换一命!老子成全他!看看你们的脑袋硬,还是咱手里的铁链硬!”
这铁链上面锈迹斑斑,沉重至极,但在老曹的手中,就像一根稻草一样,舞的哗啦哗啦让人心头发寒!
那大汉一愣,咧嘴笑了一下,“老子在这大牢里呆了这么多年,你这样的人不是第一次见,别在这儿耍横的,这大牢里面就没有不横的人!”
周围那几个呲牙咧嘴的也慢慢退一下,从那大汉身边站起来好几个面无表情的精壮汉子,慢慢的朝曹炳合围过来。
那大汉就没有起身,看了一眼碗中的馒头渣,摇了摇头开口说道,“一看你就是个生手,第一次进来有点脾气很正常,你只要认了咱当大哥,从今以后听咱的,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否则的话,就是拼着吃鞭子也要敲断你几根骨头!”
曹炳何许人也?
闷不作声的往前冲,身上虽然绑着铁链子,但是一顿挥舞之下,几个汉子顿时被打倒在地,铁链子围着那精壮大汉的脖子绕了两三圈儿,用力这么一拉!
“嗝……好汉饶我性命……好汉饶我性命……”
那赤膊大汉顿时老实了,裤子也渐渐的湿润,双眼慢慢翻白。
曹炳一看差不多了,稍微松了一下铁链,那大汉顿时像风匣一样长吸了一口气,“好汉饶我性命,都是受冤受屈来的,何必下死手…”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响起了狱卒的声音,“咳咳……”
一个身材矮小的汉子顿时凑到了曹炳身旁,压低了声音说道,“这位好汉爷,差爷的意思是差不多得了,再出动静他们就要进来了,您看……”
对于这些个规矩,曹军门自然是不懂啊,他也不是来杀人的,索性放开了铁链,一把将赤膊大汉踢到了一旁,自己坐在了那个最干净的地方。
被踢的一路翻滚的大汉,丝毫没有怨言,反而满脸谄媚的凑了过来,“嘿嘿,小人叫李五,这牢房从今以后听您的,听您的,听您的……您放我一马就行……”
曹炳撇着大嘴点了点头,“咱都是受了冤屈才来到这鬼地方,何必相互难为,那个是我兄弟,给他安排个地方!”
一众人顿时上前把王二苗簇拥了起来,给他找了一个紧靠曹炳的地方,那态度要多恭敬有多恭敬。
曹炳扫了一眼那李五,“你小子也不像什么坏人,怎么在牢中干这种勾当?欺负那怂的有什么意思?”
李五却叹了口气,慢慢的开口道,“曹爷,您是有所不知啊,这牢中必须有我这么一号人!否则的话,所有人都会倒霉…”
“每天牢中的吃的有限,我分下去以后当然是有的能吃饱,有的吃不饱,但是我可会记得,不能让人饿死,如果这牢房里没有领头的,来了吃的相互争抢,打死的打伤的比比皆是…”
曹炳有些意外,“朝廷给每个犯人的粮食不都有定数吗?吃不饱也饿不死,为什么要抢?”
那李五苦笑一声,“曹爷看您说的,吃不饱也饿不死,谁都想吃饱,还有朝廷定下来的东西都挺好,给的粮食也很多,但是这层层扒皮之下,还能剩下多少?能剩下原先的一半就不错了!”
“还有这牢房里的人,有几个罪大恶极,现在可是永乐爷当朝,谁没事脑袋大出去杀人放火?都是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就像我们家,因为交税的时候粮食里有沙土,就被抓到了这儿,没钱赎人已经待了两年了,还不知道要待到什么时候去…”
李五的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泪光,抹了一把,又把自己的干净衣服披到了曹炳的身上,“我也不想着回去了,在这牢里呆着也挺好,我家中的三个儿子也都成人了,有他们顶门立户,家中也不能受欺负……”
曹炳心中莫名的升起一团怒火,“岂有此理,这御制大诰还有没有用?实在不行,咱哥几个出去告御状,总比这么受冤枉来的……”
可是这话还没有说完,就直接被李五捂住了嘴巴,只见他面色惶恐的开口说道,“曹爷,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啊,在这里提那东西是大忌讳,肯定得挨揍……”
可是他究竟是动手晚了,旁边的狱卒已经慢悠悠的走了过来,似笑非笑的开口问道,“刚才谁又做梦了?站出来!让爷瞧瞧他!”
曹炳哪是那惯孩子的人?双腿一用力就要站起来,谁知却被旁边几个人死死按住,只见一个面容苍老的人站了起来,颤颤巍巍的开口说道,“差,差爷,是我说的……”
那狱卒也没管,随便勾了勾手,就冲上了几个人打开牢门,把那老者拽了出去,不一会儿的功夫就传来了一阵皮鞭抽打的声音,噼里啪啦的让人听着心里难受。
大概三四盏茶的功夫,老头就被送了回来,满后背的血痕,人也变得奄奄一息,李五冷哼一声,走过去,压低的声音说道,“替曹爷担事,算你的造化,从今天开始,连吃一个月饱饭!听到了没有!”
那老头千恩万谢,一旁的犯人也都上前帮忙,从角落的墙缝里拿出了一些乌漆抹黑的药粉,涂抹在了他的伤口上,老头的脸颊颤抖,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疼的。
曹炳沉默,重重的叹了口气,他实在是没想到这牢中竟然如此的黑,冤枉人不说,还不能让人说话!说了就要一顿痛打!
想到这里,不仅心中暗道,“万岁爷是对的,这大明朝的水深着呢,在京城只能看到太平盛世,在这穷乡僻壤,才能看到真实的大明朝……”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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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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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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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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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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