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则象征性的到船上验看了一圈儿,就拉着常茂坐上了同一辆马车,毕竟马上要回去了,要和常茂交代一些事情。
马车带着庞大的仪仗,从码头缓缓出发,所行道路都是临时决定,锦衣卫则骑快马净街……
“道长,您帮我治好了我家小儿的病,我感激您,但是我这实在是小本买卖,经不起您这么吃啊……”
一个卖烧饼的摊主,对一个鹤发童颜的道士苦笑道。
可谁知道倒是一点儿都不领情,抹了抹嘴上的芝麻,朗声说道,“你与贫道有缘,吃你几个烧饼算什么,贫道掐指一算,你那孩儿的病,今晚子时还是要发作,你请贫道吃这几个烧饼,贫道保你家小儿一命,这个买卖你不赔……”
那卖烧饼的摊主一听这话,买卖也不做了,蹲坐在道士的身边,“我说逃虚子道长,您老人家说的可是真的……”
那道士脸色一变,声色俱厉的说道,“贫道从不骗人,又怎么会贪图你这几个烧饼,只不过是怕你欠一下我的阴德,提前吃你点,让你到那阎王大殿上,也不欠贫道的债……”
这个道士叫逃虚子,十几日前,来到了这上海县码头,帮这里的商户农民治病,小病化些符水,喝了就好,大病则抓些草药,虽说不能药到病除,但也能有所控制,所以这码头上的商户农民,也都没难为他,谁家有点剩饭剩菜,也都会想着他。
这不,正吃着烧饼,旁边的馄饨摊大娘就给他盛了一碗馄饨汤,“我说道长,今天这码头这么热闹,你也不去看看,万一碰到个心善,随便扔给你两个银钱,你还用吃这些?”
那道士连忙起身道谢,客气的说道,“长者有所不知,贫道不喜欢热闹,而且那码头上的巨船杀气腾腾,一看就是个征伐利器,贫道乃方外之人……”
那大娘呵呵一笑,“道长说笑了,方外之人,前些日子色目人寻衅,偷瞄咱们大明的良家女子,你可是出手废了人家一对招子,还方外之人?”
那道士小心翼翼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满不在乎的说道,“那有什么,我道门仙师,还下山打过鞑子呢,我堂堂正正大明子民,什么时候轮到他们欺负?废了他那对招子都算便宜的!”
那卖烧饼的摊主接话道,“那天小人也在场,道长的武功出神入化,那拂尘一甩,直接就他娘的把那对蓝眼睛抽瞎了!真解恨!”
一旁卖艺的哑巴侏儒,都竖起了大拇指,咿咿呀呀的想要说什么……
那摊主呵呵一笑,对逃虚子说道,“道长您看,哑巴都知道您是这个。”
摊主一边说一边对逃虚子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逃虚子双手合十,“莫要动怒,莫要动怒,那恶人自有天收,你们二位都是福源深厚之辈,何必与他们置气?”
那卖烧饼的摊主眼神闪烁,嘿嘿笑道,“您这道长说来也奇怪,明明是个道家高人,有些时候却活脱脱的像个和尚?!”
逃虚子还没有答话,旁边的大娘却不乐意了,手中的抹布一甩,抬高了几分嗓门,“这话老妇就不愿听了,怎么能说人家像和尚,那群肥头大耳的僧官,哪里能放下身段给咱们治病出头?”
大娘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再说了,咱们洪武老皇爷,可是下过明旨昭告天下的,说那群秃驴不尊人伦阴阳,以后不许他们招摇撞骗了!”
逃虚子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但是也没有说什么,继续吃他的烧饼,喝他的馄饨汤。
“呜…………”
冲天的号角声又在码头那边响起,两个买卖人同时踮脚眺望,又无奈的叹了口气。
逃虚子大为奇怪,开口问道,“两位现在衣食不愁,每日下来还有剩余,买卖安定,无人欺诈,何故长叹啊?”
那卖烧饼的摊主,狠狠的把面团摔在砧板上,又抓了一把芝麻,刚要往面团上扔,想了想又收回去一半,只撒上了一点点,这才开口说道,“这不是买卖绑着身子吗,要不然也去码头边,看看太子爷的巨舰,听说有一百多丈长!好几十丈宽!”
逃虚子呵呵一笑,调侃的开口道,“太子爷的巨舰有多大,贫道可没听说过,可是你因为烧饼上的芝麻不够,被人骂做黑心,贫道可是听说过,哈哈哈……”
那卖烧饼的摊主讪笑一声,有些无可奈何的说道,“那我怎么有办法,这些日子自从你来,每天都要吃我四五个烧饼,我不从其他的地方找补回来一些,明天还哪有我这个小摊儿,没了小摊儿,道长您又去哪里吃烧饼?”
逃虚子苦笑着指了指摊主,“无商不奸,无商不奸啊……”
那摊主却毫不在意,“谢谢道长夸奖,今天晚上医好了小儿的病,以后这烧饼您随便吃,保证芝麻足足的。”
正在几人说话期间,几个穿锦袍的官差骑着快马,沿街叫喊。
“所有人都在道路两边不要动!太子殿下的车驾要从这里过,不许推搡,冲撞了车驾,你们可担待不起!”
这卖馄饨的大娘长叹一声,“到底是咱们汉人自己的官差,如果是那些色目人给贵人喊路,那可是不由分说,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马鞭,还是大明朝好啊,谁都不欺负谁,还有时候说理去。”
大娘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的摊子往里边挪。
不一会儿,一长列身披金甲的东宫六率,就踏着铿锵的步伐站到了道路两边,一个身材高大的像人熊一般的兵士,还帮着大娘挪了挪摊子。
“大娘咱不着急,俺老曹帮你挪挪,你这铁锅也确实沉了点……”
这可是王师,卖馄饨的大娘顿时感动的眼泪含眼圈,逃虚子看在眼里,神情复杂的叹了口气。
数盏茶的功夫,黄罗伞盖的仪仗,首先通过这条街道,紧接着就是巨大的马车,蓝玉骑着高头大马,和其他侍卫一起,跟在马车的身后,紧握腰刀,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曹炳则带着一队东宫六率,跟着马车走,铃铛大的眼睛四处看,手中微微暗红的金鞭,好像在随时准备着什么。
马车缓缓的前行,人群顿时沸腾了,百姓们搜肠刮肚,把能想得到的吉祥话,都喊了一遍。
正在这时,那卖艺的小侏儒,突然蹦了出来,一声不吭的朝马车冲去,一个滑步,直接从一个东宫六率兵士的胯下钻了过去。
这一钻实在是太快,但是曹炳的金鞭已经带着凄厉的恶风,抽了过去,只可惜从身法上看,他这金鞭可能会落空。
正在这时,那卖烧饼的摊主一脚踢出了一把切面的刀,正中的小侏儒的后腿,小侏儒动作一慢,曹炳的金鞭正好结结实实的抽在了他的面门,发出了一声闷响。
“砰……!…”
竟然敢有人刺杀太子,这是何等大的胆子?!
百姓们已经隐隐有了四散奔逃的架势,曹炳一看不对,扯着大嗓门爆喝一下,“谁都不要动,这个时候谁跑谁就是贼人!!”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不敢动了,可唯独那逃虚子大喝一声,“贼人肯定不止这一个,在楼上,快护住马车棚顶………”
话刚说到一半,身后卖馄饨的大娘,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笑呵呵的说道,“好说好说,有劳道长了,贼人有几个,自然是我们锦衣卫说了算,您说呢?”
这卖馄饨的大娘,手中勺子一挥,正好打中逃虚子的头发,长长的发髻顿时落在地上,露出了一颗锃亮的光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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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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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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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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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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