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二人并排而行,像极了劳累一天,在田埂上散步的老两口。
马皇后沉默了半晌,才开口说道。
“标儿又要跑差事?”
朱元璋沉默无语的点了点头。
马皇后面色一紧,接着说道,“这差事非标儿不可吗?”
朱元璋苦笑着点了点头,“也不知道他那些招式是从哪里学来的,乍一听荒唐无比,但细想却越想越精妙,除了标儿,谁也拿捏不了那个分寸。”
“那重八你也不能任由他胡闹,堂堂一国储君,总是往外跑个什么劲?”
马皇后气愤的扭过头,“他后院儿的事儿才稳当,这就等不及了?要往出跑了?”
朱元璋长叹一声,“婆娘,有些时候标儿说的对,这海事衙门,确实是大明的重中之重,这不只是为他,更不是为咱,而是为了咱大明千秋万代的基业!”
“哎……”
马皇后的心情明显不好,但是朱元璋把话说到这种程度,她也不好再继续说什么了,“你们朝堂上的事儿我不懂,但是我只知道,标儿这一脉人丁不旺!这也是大明朝的重中之重,也是千秋万代的基业。”
“那婆娘你说咋整?”朱元璋狠狠的揪了一把自己的胡子,“徐家大丫头也一直没个动静,老大家也就她这一个,你说怎么办?这后宫的事可是你说了算,这可是咱们当时说好……”
马皇后白了朱元璋一眼,心平气和的说道,“不行选秀吧,等那吕氏丧期一过,就开始安排,我和徐家大丫头一块儿,挑选出一些身世清白,懂理持家的好女子,充实东宫。”
朱元璋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马皇后,“选秀?咱当时要选你都………哎呀……”
马皇后隐晦的拧了朱元璋一把,“你还选秀,就是没让你选,后宫的美人也没见缺过,标儿是老实孩子,不像你,看谁好就往自己后宫里划啦!”
朱元璋狠狠的揉了揉自己的腰间软肉,气呼呼的说道,“那这事儿也不妥,毕竟东宫正位没定,咱们就着急着选秀,别人能不能误会咱不说,徐天德那斯肯定误会……”
马皇后的眼神里涌现了几丝回忆,缓缓的说道,“能掌印持家的女人,怎么可以受不得委屈?当初我还没有生标儿的时候,重八你也不是四处找女人?我那个时候可说过委屈?”
朱元璋面色微红,沉默不语。
马皇后继续说道,“而且这个事情很复杂,你又不是不知道,徐家大丫头一旦有孕,雄英怎么办?只能说是等雄英大了,在朝中有了一定本钱,那时候谁是东宫正妃,都无所谓……”
“嘿!”朱元璋一拍大腿
“不行咱就退位,让标儿做皇帝,咱做太上皇,在后面帮他的忙,雄英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立为太子了,徐家大丫头扶不扶正,也就无关紧要了。”
“说点那有用的!”马皇后锤了一下朱元璋,“你这法子,还不如立雄英为皇太孙来的实际……”
“哈哈哈……”御花园中传来了爽朗的笑声。
与此同时,朱标的马车上。
朱标今天也喝了几杯酒,状态微醺,四平八稳的坐在马车上,旁边的徐妙云正在给朱标泡茶,朱允炆则在一旁老老实实的坐着,眼睛往下看,好像小木偶一样。
朱允炆狠狠的抠了抠自己的手指甲,悄悄的抬起头,看了一眼朱标,却发现朱标正在眯着眼睛看向他,当即吓得一缩脖子,心中暗道,“父王好像变了,之前看我和母妃都会笑,现在父王身上,好像是有一股冷冰冰的气息,怪怕人的……”
“允炆,这几天有没有用心做功课呀?”
说实话,朱标有点尴尬,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问一问小孩子的通用问题。
谁知朱允炆却一本正经的回答起来,“这几天先生放假,儿臣却不敢怠慢,每日通背孔圣论语大字五十。”
“嗯?”
朱标半眯着眼,“我儿竟然会背论语了?背两句给父王听听!”
朱允炆好像一下子寻回了自信,冲着朱标拱了拱手,朗声开口道,“以不教民战。子曰:”以不教民战,是谓弃之,以不教民战,是谓弃之……”
朱允炆一开口,朱标瞬间就有精神了,这段论语他学过,大概意思是,“那种不行善人之道,用残杀企图使民众战栗、恐惧而治理国家的,就是遗弃、背叛民众,而最终页将被民众所遗弃!”
“哈哈,我儿勤奋,给父王解释一下,这句论语的意思,”
朱标坐直身子,一副感兴趣的模样,但是朱允文稚嫩的声音却让他一愣,只见他开口说道,“这句话的意思是,君王不行王道,用杀戮威胁臣民,就是在遗弃背叛臣民,而最终被百姓推翻,就如国人暴动一样……”
“嘶……”
朱标倒吸一口冷气,可别看就多了这么几个字儿,意思可是大相径庭。
“这群老儒生,居然如此教育朱家子弟?”
朱标心头火起,当初朱元璋不光让人教导他一些高大上的治国之术,也千方百计地找机会,向他传授一些比较接地气的知识。为的是让他知道“鞍马之勤劳”、“衣食之艰难”、“知风俗之美恶”,以及朱元璋“创业之不易,再看看现在的先生教的都是一些什么东西!?
“简直他娘的一窍不通!”
虽然朱标心中已经杀机凛然,但是毕竟不能吓唬孩子,还是强自挤出几分笑容,捏了捏朱允炆的脸蛋,夸奖道,“我儿有状元之才!当勤勉之!”
一旁的徐妙云早已听得满身冷汗,见朱标没有什么反应,才放下心来,马车稳健地走到东宫,门口的曹炳手持金鞭,郑重的行了个礼。
让徐妙云带着朱允炆去寝宫,朱标自己则来到了正殿。
朱标刚刚坐定,苟宝就急匆匆的叩见,“启禀殿下,毛大人求见,风风火火的就来了,您看……”
朱标知道,毛骧是一个极知轻重的人,他能在这儿等着,一定是有非常重要的事,当下急道。
“毛骧来了,快宣!”
不一会,就有一名身材中等,身穿刺绣飞鱼服,头戴幞头的汉子,快步奔来。
“臣,毛骧参见太子殿下!”
“平身!”
“谢殿下!”
毛骧此时此刻也顾不得君臣奏对的礼节了,急道。
“据臣的暗线秘报,白莲逆徒,正在谋划刺杀殿下!”
“什么!刺杀孤?”
朱标诧异地指了指自己。
“臣,万死不敢说谎,内线确实是如此奏报,请殿下急召东宫六率,以确保万无一失!”
毛骧急得说话都带了水音。
“慌什么!”朱标呵斥道。
“就算是白莲逆徒就在这大殿之内,孤又何惧!?”
顿了顿,又说道,“此事陛下可知?”
毛骧磕头道,“臣未见陛下。”
朱标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速去告知陛下!另外!万不可打草惊蛇!”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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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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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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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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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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