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墨眼睛转回妻子身上,不错眼的盯着,看着她为自己忙忙碌碌,心中一片温柔缱绻。只是嘴里对儿子说的话,却满是无情。
打不怕的俞小六,非常头铁的怼回去。
“我请了长假的,刑部尚书都给批了,您操什么闲心?”
我就要跟在娘身边,如果能磨的她带上我一块儿走,当然最好。如果最终不能达成所愿,那更得珍惜自己和母亲之间,这最后的亲子时光。
“那是给你批了吗?那是给了你爹一点老脸。少废话,明日抓紧回去。我这边还有事情要交待你,晚膳之后来我书房。且先出去吧。”
亲爹把脸一冷,俞小六就只能怂了。气恼的拉着脸,灰溜溜的退下。看着儿子的背影,陈欣叹了口气。
“他这是舍不得我们。”
“知道。可是他早已经长成,父母终究是要离去的,迟早而已。何必任由他做出这副小儿之姿?”
无言以对。
丈夫说的话没错,可儿子也自有他的道理,作为母亲的她,又怎么可能没有不舍的情绪?她觉得自己如今能够,不天天跟儿子一起抱头痛哭,真的都已经很理智了。
深吸了口气,把手中泡好的茶递给丈夫,顺便坐下好好收拾妥情绪。注定无解的问题,就不要多想去平添烦恼,钻牛角尖这个事情,干多了还是会疯的。
“俞墨,我怎么觉得小六和他媳妇儿,不像你形容的那样啊?”
“怎么说?”
揭开茶盖,轻嗅了一下。
嗯,果然不错。
“就是,今日儿媳妇过来请安来着,给我的感觉,怎么说呢?就有点端着的那种,不是说她礼仪不周全,规矩礼仪确实都很好,就是太好了。感觉他们两口子互相之间,客气的不得了。”
“相敬如宾,这不挺好的吗?你还能愿意看见他们天天鸡飞狗跳,热热闹闹的才好?”
“不是这个意思,我觉得就是差了点东西,你别偷换概念,听我说完。”
“行行行,我不插话,你说。”
俞墨的嘴角牵起一抹冷笑,差点什么?自然是差了夫妻之间该有的真心。本就是源于一场政治博弈之间的互相算计,他儿子能做到如今这般,就已经不错了。若是没有这个让人满意的嫡长孙,这孙氏早不知道被埋在何处了。
“就是,我猜的哈,咱儿子是不是对他媳妇儿,不太满意啊?”
“他跟你抱怨了?”
“那倒不是。不过我在一边瞧着,儿子跟他媳妇儿说话的时候吧,有点皮笑肉不笑的感觉。儿媳妇虽然规矩周到,可我总觉得她对我态度挺怪的。不对,是他们俩人都怪。咱大孙子那小脸愁的啊,都不敢说话……”
砰的一声,茶盏落在了桌面上。俞墨的脸色拉了下来。
“孙氏竟然敢给你脸色瞧?”
陈欣无奈的看着他。
“没有!你那关注点到底听哪儿去了?我是这个意思吗?我是想说咱儿子大概婚姻不幸福!你怎么给他当的爹?这么多年都看不出来吗?”
知道自己媳妇儿没受委屈就行,冷下来的脸又恢复成温柔的样子。
“你别多思多虑的,元哥儿又不是傻子,无需我们对他指手划脚。男儿生于世,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何来那么多的儿女情长?他自己心里有数。”
陈欣跟见鬼似的盯着自己男人,这货就差把双标两个字扣在脑门上了!
“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出来这话的呢?”
其实俞墨刚说完,就觉得有些尴尬。自己的脑子只要不碰上媳妇儿,一般都是挺正常的。
比如他就非常清楚的知道,爱情这东西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轻易就能折了英雄骨。可这情之一事,没碰上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很精明。真碰上了之后,完全不由自己控制啊!
正是因为他自己掉进了这坑里爬不出来,所以儿子没有赴上后尘,有些时候他还觉得挺庆幸的。夜深人静的时候,孤单是孤单了些,可总比时时刻刻的心痛要好吧?有得必有失,看开了就行。
“你跟我说说,他俩是怎么走到一块儿的?成婚这么多年,孙子都有了,居然能把日子过成现在这种状态?是中间发生什么事情了,才会造成他们因爱生恨,反目成仇?”
俞墨看看妻子,他一向不会骗她,问什么基本上都如实告知。听的陈欣心疼极了,她的儿子心里该是有多么委屈?
“跟她和离!”
气愤的一拍桌面,她嗓子都有些抖。
“孙家简直混账!你也是,就让咱儿子那么被人家欺负?让小六跟她和离,不行的话,我亲自去找孙妙言!她孙家敢这么欺负我儿子,我跟她没完!”
“莫要气恼,听为夫细说。”
把媳妇儿的小手拽过来一看,果然都拍红了。一边不赞同的给她揉了揉,一边轻声解释着。
“确实怪我,那段日子我过的浑浑噩噩,俞家就全靠二哥顶在前头。他的心性手段,哪里能玩得过朝中的这些人精?
当初这事儿孙家不知情,设局的不是他们。是孙氏自己先对元哥儿动了心思,自作聪明才会与人同流合污。
而且咱们儿子最后能全身而退,也多亏了孙家当时在里面极力斡旋。是孙仲明拖着病体去太庙跪了仁宗,才从大理寺的天牢里,把元哥儿给捞了回来。”
“呸,也是因为他们孙家,咱儿子才会被坑进去,他们使力捞出来是应该的!”
气不过的陈欣狠狠啐了一口,咋滴?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就得感谢他了呗?捏了捏妻子气鼓鼓的脸,俞墨继续安抚。
“素素,迎娶孙氏是元哥儿自己做出的妥协。当初为了捞他,孙仲明把老命都搭在里头了。更何况后来有了俞奕宸,你也看见了,咱们儿子极为心爱他。就是为了这个孙子,元哥儿也不会让孙氏下堂的。他心疼他儿子。”
“可我也心疼我儿子!”
声音里隐隐都带出了一丝哭腔,真的不知道自己走了之后,她调皮可爱的俞小六,竟然过的这么狼狈。
忍不住迁怒到了丈夫身上,狠狠在他腰侧拧了一把。
“前两天你还敢骗我,说什么儿子儿媳妇有情分?说儿媳妇心思灵透,像她姑母?哪里像了你跟我说说!”
“元哥儿又不是个喜欢吃亏的主,这些年他干出来的荒唐事,孙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孙氏还不够灵透吗?就元哥儿如今这样子对她,孙氏要不是心性刚烈,她能坐稳如今的位子?”
“可是,他们这日子过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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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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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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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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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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