妯娌几个也是围在旁边,一脸唏嘘的说着些什么。剩下的三小只,安安静静的站在身后,听着长辈们感情充沛的表达着各自的想法。
俞三海颓废的坐在一边,他动了动嘴角想解释些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从大家的反应里他知道,自己肯定是又说错话了。他从来不知道该怎么正确的,去表达自己想要说出来的意思。
看看妻子和儿子脸上歉疚的神色,他心里堵的有些难受。不明白为什么又是这样?明明是一件极简单的事情,可是他就是做不好!
这一刻,他真的好厌恶自己啊!这个蠢笨的,永远做不对任何事情的俞三海!他沉默的闭上了眼睛,觉得自己的心,疼的厉害。
直到一双温暖的手,轻柔的揪了揪他的耳朵。睁开眼睛,面前是两张苍老的脸。他们看着他的眼神真慈爱,让他心里更难受了。
“…爹,娘。”
“俺三儿这是咋了?快跟娘说说。是不是你兄弟们欺负你?娘给你做主,别怕。娘叫你爹去抽他们!”
“噗嗤……娘,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您怎么还用这套说词来哄我?”
俞大虎也拍了下他的胳膊,嗡声嗡气的说道。
“你老子娘还活着呢,你什么时候都是个小崽子。想当大人哪?等以后你爹娘死了再说。”
“呸呸呸,爹,好好的干啥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快赶紧呸一口!”
俞老三脸色瞬间不再沮丧难受了,满满的都是对爹娘的焦急担忧。老头子老太太看着他们的这傻儿子,笑呵呵的配合着他,连呸了好几口。才叫他一脸放心的笑出声来。
其他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都只沉默的看着他们,脸上带着善意的笑容。俞一海悄悄的在心里松了口气,从小到大,老三一直都这么好哄。
心情平复了的俞老三,慢慢腾腾的挪到俞老四跟前,一脸期期艾艾的说道。
“四弟,我刚才要是有说的不对的地方,你就当没听到成不?三哥不是故意的,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俞墨笑着对他挑了挑眉。
“三哥莫慌,你并没有什么说错的地方,何须与我道歉?”
“真的?你不生我气就好。那我还有个事儿要告诉你。”
“何事?”
“去年你们不是说,要研究新办法种地提高粮产吗?反正我平时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好在伺候庄稼还是会的。
就上回你们不是把城东靠护城河的那个小庄子,交给我来打理的吗?我就按四弟妹教的办法去做了,除草翻地沤肥育种,一样都不带差的。现在看着好像是有些效果了。”
“怎么说?”俞墨眼睛闪了一下。
俞三海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在脑子里组织了半天的语言,才斟酌着回道。
“去年秋季的时候就试验了一茬,几块田地都没有太大的变化。后来我就把这些田一块一块的分门别类,翻地的深浅不一样,沤肥的厚度不一样,浇水的时间也不一样。然后一样一样的记录在册之后发现,有的地里庄稼长的极好,有的地里庄稼瘦弱可怜的不行。
前些时候正值麦穗灌浆之际,我日日守在田间地头,仔细观察巡视。然后就发现有两块地里的庄稼,麦穗植株非常粗壮,粒粒饱满,瞧着等收获的时候,应该能比其他地块里的粮食,最少翻出两倍的量来。”
全家人都屏住了呼吸,陈欣盯着俞三海的眼睛亮的惊人!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这看着有些憨傻的俞老三,他哪里傻了?这就绝对是个神人般的存在啊!
两口子互相看了看对方,都激动的看着俞三海咽了下口水。然后非常有默契的上前,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俞墨二话不说拽着人就要往门外走。
“我们出去办点儿事。张管家,速叫人备车!”
俞一海在后面,一把扯住三弟四弟的胳膊,没好气儿的训斥道。
“上哪去啊你们?外头天都黑了,有啥事儿明天再说!”
俞墨扭头看了看门外,天确实已经黑了,陈欣也伸手扯住丈夫的衣袖晃了两下。
“大哥说的对,明日再去吧。你们这个时辰出城,关城门的时候哪里回的来呀?指定就得在庄子上过夜了。左右那田地在那里也跑不掉,明天起来早一些,我跟你们一块儿过去看看!”
俞墨想了想点头,看着俞三海的眼神特别温和好说话。
“行。那三哥,今儿晚上都早些休息,我们明日过去看。”
“哦,好。”
俞老三是俞老四说什么就是什么。
一家子吃完饭各回各院,洗漱歇下不提。
一夜很快过去,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俞府的马车便驶向了城东的方向。
好在今日没有朝会,俞墨早已遣了贴身侍从,前往户部替自己递请假条子。他自己则携带着妻子,一路飞奔到了城东的庄子。
此时天光早已大亮,站在两块对比明显的田地跟前,伸出手指轻轻的捏了一根麦穗,俞墨的眼中惊喜连连。
他三哥果然没有夸大其词,这样饱满的麦穗,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到丰收之时产量绝对会翻上两倍都不止!
陈欣虽然没有太直观的产量对比认知,毕竟她不是农科院的学生,在现代的时候也不是农村人,没有正经的种过粮食,如果不到网上专门的去查的话,其实并不知道小麦具体的产量。
但是她有历史知识,知道古代粮食产量低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看看面前几块完全不一样的庄稼植株,再看看那兄弟二人异常高兴的笑脸。
她摸了摸这比自己记忆中,在老家郊区看到的那些,明显小了一圈的麦穗。眼睛里闪过怀念的光,片刻后也扬唇笑了起来。
有进步就好,慢慢来嘛!科学成果哪是那么轻松就能让人给摘到手的?能取得目前的成绩,真的已经让人很出乎意料了。
果然老话说的是没错的,确实是人不可貌相啊!没想到俞三海居然这么能耐得住性子,日复一日的守在田间地头观察记录。
厉害!实在是厉害!
往科学上来说,是他非常具有科研精神,且吃苦耐劳有恒心,值得人敬佩!
往玄学上来说,若他能够坚守本心以种田入道,那么终有一日,此人定会有成神之姿!
“三哥,你做的很好,非常好!
此事暂时不要宣扬出去,等回头我给你拨一些侍从过来,无论如何,一定要把这些田地里的庄稼给守好了!如此大善之举,我定会禀告于圣上为你请功。
若是此番真的种出高产粮食来,三哥,这就是你的本事也是你的机缘。以后能不能流芳千古青史留名,端看今日田间地头的这一遭了!”
俞三海被弟弟忽悠的险些找不着北,一脸受惊的结结巴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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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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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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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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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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