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还没看明白这小子是个吃货的本性吗?拿玩儿的不管用,杜若你拿吃的试试,指定一逗一个准。”
老母亲看着高冷的儿子,乐呵呵的在旁边拆台。两丫鬟没搭理自己不着调的主子,谁知道她自己捏了块儿荷花酥,跟逗小狗一样来回招呼。
“嘿,小胖砸,看看娘手里这是什么?”
这一声叫的,杜若不愿意了。扭过头看着她,一脸嗔怪又无奈的说道。
“夫人!咱们家元哥儿这可渐渐长大了,马上就该能听懂大人说的话了,您以后嘴上多少带点儿把门的,成不成?”
“我又哪儿招你了?”陈欣有点懵。
“您没招我,就是您能不能好好叫六少爷的名字?别老是这么爱给人起诨名行不行?就是因为您以前老是动不动就爱叫我小肚子小肚子的,现在奴婢都可招人笑话了呢。您就别再祸害咱们家元哥儿了好不好?奴婢求您了。”
连翘在旁边捂着嘴偷笑。
呃,这个……
说到这个,陈欣确实是有些不太好意思。看着贴身丫鬟哀怨的眼神,她讪讪的转过脑袋咳嗽了两声。
“那个,杜若这事儿是我不对,我现在就改,以后再也不乱叫你的名字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奴婢没生气,就是想跟您说以后别随便给少爷瞎起名字。小胖砸小胖砸的这么叫,传出去了真的不好听。”
“知道了,我改。叫他元哥儿行了吧?不是我说,你说叫豆豆多可爱?你们非不愿意。这元哥儿圆哥儿,圆圆的不也跟颗豆子差不多吗?又好听在哪里了呢?”
她一脸不满意的碎碎念,两丫鬟也不接话,专心的吸引小主子的注意力。杨嬷嬷交待了,六少爷这般大小的奶娃娃,就是要多与他玩与他说话,能锻炼孩子学舌的能力和手脚的灵活性。她们都是没养过孩子的小姑娘,听老人的话准没错。
又引着玩了一会儿,耍累了的俞小六,闭上眼睛倒头就睡。等俞墨处理完书房里的事情,过来找媳妇儿孩子想享受一把天伦之乐的时候,他儿子早已经挺着小肚子,睡得不知东南西北了。
“这小子又睡觉了?”
“嗯。吃饱喝足了倒头就睡,一点烦心事都不带有的。哎呦,我好羡慕他呀……”
俞墨走过去,将人揽进怀里。杜若赶紧给连翘使了个眼色,二人快速的退了出去,返身关上房门的时候,连翘偷偷往屋里瞧了一眼,四爷正抱着夫人不知在说些什么,引的夫人笑了起来。
她的眼睛里闪过羡慕,不由自主的低声说了一句。
“四爷对夫人可真好!”
杜若回头看她一眼,笑着回道。
“是啊,四爷满心满眼看到的都是咱们主子,从来不多看别的女子一眼,这才是真正的喜爱呢!”
“嗯,真令人羡慕。希望我以后,也能找到一个这么喜爱我的人。”
小丫头一脸的憧憬,惹的杜若娇笑着打趣她。
“你个小妮子才多大点儿的人,就想着找婆家了不成?快快住嘴吧,当心被杨嬷嬷听见,回头就得打你手板子。”
“哼,我才不怕呢。杨嬷嬷要是真罚我,我就去找主子救命。主子最是疼我了,才舍不得打我。”
“是是是,我们小连翘最是惹人疼,谁舍得打你啊?”
杜若乐不可支的坐在偏房的门口处,一边烤着小火炉,拿着荷包一针一线的绣着。一边随时注意着正房的动静,别一会儿主子唤人的时候听不到。
“姐姐,这可是绣给未来姐夫的吗?”
连翘凑过来,看着那墨绿的荷包,笑眯眯的问。
“你个死丫头,瞎说些什么呢?哪个是你未来姐夫了?再胡乱说话,当心我打你的手板子了!”
杜若面色绯红,色厉内荏的吓唬人。
“谁乱说话了?哪个不知道刘大哥跟姐姐你看对眼了?主子那边都门儿清呢!上回她带着我去度假村子的时候,还特意交待了呢,叫我平时跟你跟紧一些。说你小小年纪的,可千万别一不留神,就被男人给骗走了。”
“我………”
一脸不好意思的攥着手里的荷包,低头看了好一会儿,杜若才讷讷的问道。
“主子她真知道啊?”
“嗯。骗你做什么?”
杜若羞恼的把绣了一半的荷包,拍到了自己的脑门上。回想起以前,信誓旦旦哭哭啼啼的跟主子说自己绝不嫁人的场景,她就觉得要没脸见人了!
连翘毕竟年纪还小,主子怎么交代她就怎么办。并不能理解杜若姐姐这一脸想死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看着她这一脸懵懵懂懂的样子,杜若伸出手指头,使劲儿点了下她的小脑袋。
“你这个小傻瓜。”
连翘不服气的鼓着脸,给自己辩驳。
“瞎说,我聪明着呢!主子上回还夸我脑子机灵,学什么都快。谁是傻瓜了?不信咱俩比比,你盘账不一定盘得过我!”
“呵呵呵,对,我们连翘聪明,比姐姐我聪明多了……”
杜若被她逗笑了,一边继续绣荷包,一边注意着主子的动静,听吩咐。
正房里头,陈欣靠在丈夫身前,看着炕上的儿子,觉得内心特别充实平静。屋子里被火炕烘的暖呼呼的,她穿着薄袄也不觉得冷。
“煤矿的事儿,弄的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这不是才确定了吗?要招人手弄工具的,哪儿能那么快就弄好啊?矿产开采不是个小事情,还得报备给朝廷,否则到时候都是麻烦。”
“唉,虽说是有火炕了,可去岁今春天这么冷,估计贫苦人的日子,也都是难捱的很。
毕竟这烧炕用的柴火,也多是买来的。一般的老百姓家里,又能富裕到哪里去呢?把煤炭给快点弄出来吧,那玩意儿便宜又耐烧。以后老百姓们的冬天,也能过的稍微不那么艰难。”
瞧她这话说的一套一套的,都是忧国忧民的调调,俞墨笑着调侃道。
“不愧是圣上御笔亲封的裕安县主,果然处处都是一心为民啊!”
“跟你说正经的呢,少在这里贫嘴了!”
陈欣隔着衣裳捏了他一把,又打一棒给个甜枣的替他揉揉痛处,才叹息着说。
“我记得我们那边有一句话,说的很无奈,但却很现实。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说白了不论什么时候,这老百姓就没有不苦的。
想想前些年,俞家过的是什么日子?俞墨,咱们现在跨越了阶层,勉强算是成为贵族了吧。可是我觉得,做人不能忘本,不能忘记了,其实咱们来自老百姓。
如果我们这些平民出身的人,都不能对百姓的苦感同身受的话,那我们是成了什么呢?你作为一个由民变仕的官员,口口声声说着为生民立命的话。那立的又是谁的命呢?”
俞墨闻言低下头,亲了亲她装满星辰的眼睛,心中一片温柔。有些时候他的妻子,真的善良又睿智。她懂得应该在什么时候,给他敲一记警钟。
此生,她是他的指路明灯。
“嗯,知道了。我在心里记着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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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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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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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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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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