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五灵宗,所有结丹修士的洞府基本上都是依山而建,或是直接以山洞作洞府,当然洞门精心修建,里面也会心装饰,往往推门而入后就别有洞天;或是紧贴着山壁起高楼,但在楼内一定有进入山体的洞口。
丘化壑的洞府与康釜的洞府其实差不多,都是将一个洞窟装饰成了自己的洞府,打开那道大门就是洞府的内部。
而现在冲向丘化壑洞府大门的那道粗亮的蓝光,其实就是汤伯年那个人头大小的蓝色光球。
“轰隆”的一声大响,洞府的大门被粉碎成无数块四下飞溅,那个亮蓝色的球就直接贯了进去,洞府之内紧接着就传出来无数的混乱的声响还伴随着丘化壑的一声怒吼:
“什么人!”
汤伯年一听,脸上的寒意更浓:
“杀你的人!”
然后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就直直的从破碎的洞府大门那里闯了进去!
以修为和手段而论,汤伯年实际上不是丘化壑的对手,最简单来说他在五灵宗的年月并没有丘化壑更长久,若没有白天那档子事儿他见了丘化壑也要恭敬的称一声丘师兄,但正是因为白天的那档子事情,汤伯年才必须要到丘化壑的洞府来大闹一场,不管打得过打不过一定要摆出一副为了自己的孙女不惜与丘化壑拼命的架势来,一定要让丘化壑日后想起此事来就是一阵肉疼加心疼。
汤伯年对丘化壑的手段虽有忌惮,但他比丘化壑强的是头脑,正常打不过那就不正常着打,面对面的打不过那就出其不意的打,开阔宽敞的地方打不过那就选个狭小拥挤的地方打,所以汤伯年就把争斗之处选在了丘化壑的洞府之中,而且还是在半夜突然动手。
就算丘化壑的洞府中宽敞那也不是动手的地方,两个人动手必然都受约束,但汤伯年精修的是控冰之术,寒气涌动时不受地形限制都能发挥作用,甚至比开阔之处更加有效。而丘化壑则不同,他的手段有一半在他的人面鸮身上,洞府之中就那么点儿地方,对人面鸮而言必然是狭窄逼仄施展不开的,这样汤伯年就占了不少的便宜。还有一点,丘化壑是个御灵修士,若他是个阵法大师,汤伯年可不敢贸然闯进去,可惜丘化壑不是,这就让汤伯年无所顾忌。
而且在丘化壑的洞府之中打还有个好处,但凡结丹修士,洞府之中好东西一定会很多,在洞府之内动手打烂的那些坛坛罐罐一定会让丘化壑心疼无比!
随着汤伯年身形化作流光闯入之后,瞬间呼啸声大作,自丘化壑的洞府之中就喷涌出一阵白色奇寒的冰雾来!
“汤伯年……你好大的胆!”
“不敢当,我孙女今日险些死在你这匹夫手中,我好歹要为她除了你这个祸害!”
“你敢……”
“轰隆!”
“哐当!”
“住手……快住手!”
“咔嚓!”
“哗啦!”
“住手……汤伯年……要打我们到外面去打……”
“偏不!老夫今夜就要在你这洞府之中折腾个痛快……”
“你……好!你拆我的洞府,那我就去拆你的!”
“赶紧去!老夫来之前早就搬空了,不然我早在上半夜就来找你算账了,哈哈……”
“你……我杀了你!”
……
丘化壑的洞府之外有上官姐妹居住的一座小楼,如此之大的动静夜里休息的上官姐妹早就被惊动了。
这对姐妹并没有看见那道粗亮的蓝光撞进师父洞府的情景,等她们二人惊慌的出来察看时就见自己师父的洞府内森白的寒气不停的向外涌出,离着十几丈远就觉得全身冰寒难耐,如此的冰寒这二人根本就无法靠近过去,洞府之中还时不时传来自己师父的怒吼和另一个老者的声音,再有就是不断的“轰隆”和“哗啦”的声响,猛然间一声怪鸣,就见洞府内那森森寒雾之中有一个东西被直直的摔了出来在地上一连串的滚动不止,然后她们才认清那竟然是自己师父的灵兽人面鸮,此时的人面鸮颇为的狼狈,全身几乎笼罩着一层寒霜,瑟瑟起身之后抖了抖身的冰茬就再次扑进洞府之中。
然后里面就传来一人的怒喝:
“不知死的畜生,你居然还敢回来!”
上官岫有些惊恐的看着师父的洞府,有些胆小的问上官泓:
“姐,不是说宗内绝对安全的吗?这是怎么了,是师父的仇人寻上门了吗?”
上官泓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正在师父洞府中动手的人一定是汤萍的六爷爷汤伯年,好个惹不起的老头啊,好强硬的性子,为了汤萍竟然不顾宗门规矩森严直接找上门来了,而且还是闯进师父的洞府中大打出手将自己的师父堵在了里面,看刚才人面鸮的情形师父看来还落于下风。她原本是打算将自己对汤萍的怀疑等师父回来后就说给他听的,没想到这件事根本没用她开口就闹成了现在这样不可收拾的局面。
未等上官泓开口说话,夜色之中就在附近忽然传来“嗤”得一声轻笑。
“谁!”上官泓顿时一惊,厉声喝问。
“别慌,是我。”一个还带着几分稚气的声音传来。
上官泓看清了来人,是个面貌娇俏,身形娇小玲珑的丫头,看年岁比上官岫还要小一些,她认出来,眼前这个丫头曾经在澄观恩试的擂台上见过,好象是姓白,对,没错,她是九亘原来的,听说要拜汤伯年为师。
“你来做什么!”上官泓问道。
白凊毫无畏惧的说道:
“看热闹呀,还有刚才那个姑娘问这是怎么回事,你这个当姐姐的怎么不如实回答呢,哼,你的师父为老不尊,一个长辈打晚辈的主意,不但抢东西还要伤人,险些弄出人命来,嗯,若是旁人也就算了,偏偏被你师父欺负的是汤萍,那可是我师父的孙女,他老人家当然不答应,这不……找上门算账来了!”
上官泓大怒:
“你胡说些什么,谁为老不尊,再敢胡言乱语,当心我给你些颜色看!”
哪知白凊正在等着这一句,听了之后竟然一下就兴奋起来,两只嫩白的小手上顿时寒雾飘溢起来,拉开架势瞪着上官泓就说道:
“好啊!来的时候师父就说了,今天要打就索性全打了,他去打老的,小的要是不安分就由我来打,来呀!”
……
姑获仙子的洞府。
若氤悄悄的推门而入在姑获仙子面前说了几句,听罢,姑获仙子长叹了一口气,说道:
“唉,这老东西,终于还是把事情弄得无法收拾了!”
“那……师父你……”若氤小心的问道。
“唉,”姑获仙子叹了一声“这样折腾,这件事与咱们关系不大,且看接下来如何收场吧,你好好呆着不要出去了,我去看看。”
……
康釜的身形高高的悬在空中,下方依旧是他的洞府,现在他不敢远离这里,不过宗内的动静他已经知道了,在高处看着水云谷那里亮起的灯火越来越多,康釜忍不住在空中哈哈大笑起来,若不是要守着汤萍几人,他说什么也要去看看热闹,说不定顺便再帮一帮汤伯年。
……
这天夜里十分的热闹,惊动了许多人也持续了好一段时间,事情最后在以姜长老为首的一众议事堂长老到来之后才最终收场了。
据说当时姜长老到场的时候不但丘化壑洞府里面打得热闹无比,就连洞府外面也动了手,丘化壑的弟子上官泓与汤伯年还未正式拜师的弟子白凊激烈的斗在一起,白凊终究不是上官泓的对手,处于下风,不过倒也守得稳妥,一时间也不至于落败,在姜长老等人赶到后就喝止了她们的争斗,然后向洞府内喊话,可里面斗红眼的二人在胜负未分之前谁都不愿出来,最后姜长老动怒,以发动阵法彻底将二人封在里面相威胁,称二人若不出来这阵法至少要封上个几十年,最后里面的两个人终于停手走了出来。
汤伯年走在前面,狼狈不已,衣袍上道道破口,头发散乱,似乎身上还有些伤痕,精神倒还不错,一脸没打够的神情。
然后走出来的是丘化壑,也是同样的狼狈,因为是在他洞府之内动手,他的损失是最大的,因此脸色极为难看,眼中闪着凶光。
不过,丘化壑走出来之后就一阵惊愕。
此时外面来的修士并不多,但其中却有几人对着他怒目而视。
有栖霞山的钟瑶仙子还有李赟长老,两个人都铁青着脸瞪着丘化壑。
有木秀峰的冷月仙子,冷月仙子的目光最是冷冽,一直紧紧的盯着他。
还有几个老者聚在一起看向丘化壑时目光也不善,丘化壑一看就认出来了,这几位是九玄成器堂的长老。
必然是因为彦煊,李简还有钱潮而来的这里,而且也必然是汤伯年的安排,丘化壑恨恨的想着。
其实姑获仙子也看着这一切,只不过未现身而已。
而在暗中并未现身的人就更多,如此的热闹别说御灵派附近的结丹和筑基修士,就连其他几门的修士也来了好多,都静静的看着事情接下来的发展。
姜长老冷着脸开口道:
“两位,你们二人都是成名已久的结丹修士,宗内的规矩也都知晓,今夜为何会发生争斗呢?”
“是他!”汤伯年指着丘化壑就是一声暴喝“昨天白日里,这个没羞没臊,没脸没皮,寡廉鲜耻,狼心狗肺的匹夫看见了我孙女的一只灵兽,竟然动了心思、不顾身份动手去抢,险些害了我孙女的性命,事情就发生在康釜的洞府门前,当时一起的还有康釜的弟子陆平川,钟瑶仙子的弟子彦煊,木秀峰的李简,九玄的钱潮,若不是康釜及时阻止,后果不堪设想,那几个孩子生死难料,即便如此到现在他们还因为伤重留在康釜的洞府里疗伤!”
“你……”丘化壑大怒。
“我说错了吗?”汤伯年马上就喝问道“康釜昨日为了救那几个孩子与你在他洞府门前打了一场,将整个厚土祠都惊动了,对不对!骂你的那声‘滚’整个宗内都听得清清楚楚,厚土祠的赵长老带着人出面阻止了你们争斗,要问明白原因时,亏你这个做长辈的居然说什么是晚辈在背后议论诽谤长辈,你是出手教训他们,呸!丘化壑,你怎么张得开口!”
说到这里汤伯年对着附近团团一礼然后继续大声说道:
“索性老夫就全说了吧,老夫的孙女汤萍幼年之时就得到了一只有天狐血脉的小白狐,多年来一直养在身边,爱若珍宝,老夫这才将她引入了御灵派,有幸拜入名师门下。呵呵,恰巧你丘长老也在寻这么一只白狐,没错吧?这些年来你就因为一直在外找那只狐狸,在宗内的时间一共才有几年?身为结丹修士,你为宗门出过什么力,立过什么功劳?哪件事情你为宗门独当一面了?宗门有事能指望上你这个总不在宗内的御灵派长老吗?你在为自己找一只狐狸,个人修行重要,宗门的事情你哪有时间去管!偏偏你就没那个机缘,不是老夫看轻你,哼,时乖运蹇,福薄命浅之辈,却一直放不下心里的痴心妄想,到最后那天狐都成了你心里的魔障,竟然见到晚辈的东西都起心思动手抢,真替你丢人,更替老夫自己不值!这么多年来,汤某一直为宗门之事奔波劳苦,殚精竭虑,在宗内老夫就算没有功劳总有苦劳吧?没想到老夫在前面为宗门做事,后面却有人打老夫孙女的主意,真是出人意料啊!各位,汤萍并非在下的亲孙女,她的爷爷乃是老夫的兄长,早年间因为舍命救老夫才伤重而亡的,救命之恩,没齿不忘,汤某不敢自称是个重情义的人,但汤萍若有什么事,老夫对不起当年舍命救我的兄长,打汤萍的主意就是动老夫的逆鳞,老夫就要与你不死不休,纵然宗门规矩森严厉害,老夫也管不了那么多!”
这一番话连说带骂的说完,汤伯年脸上潮红一片,额头青筋凸起,身子微微颤抖。
丘化壑洞府门前诸多修士听完默默不语,除此之外还有在夜色中隐着身形看这场热闹的人也都把刚才的话听得真真切切,到此,昨天白日里康釜为什么要用厚土祠的吼术连续的骂脏话就都明白了。
有御灵修士感慨汤萍的机缘真好,天狐血脉的小白狐竟是自幼得来的。
还有人则感叹没想到汤伯年平日里乐呵呵的没想到也是个有逆鳞的人,而且触了他的逆鳞是真敢拼命,竟然将丘化壑这样的人物折腾的如此惨。
更多的人则对丘化壑又多了一层认识、鄙夷和戒备。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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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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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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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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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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