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个名头在她这里,她就不用屈居人下,不用受这样的委屈!
莫倾城院里不清净,所有人都战战兢兢的,便是最得信任的彩屏也不敢多嘴,好容易挨到黄昏,万俟无生和楚千行回来,守在门口的丫鬟急忙请了万俟无生去。
楚千行不认得那丫鬟,但听是莫倾城请,他就摸着下巴笑了,有点儿幸灾乐祸的意思,娇妻美妾,也不是那么好享受的,瞧吧,什么事都得找表哥做主。
万俟无生知道莫倾城找自己是为了什么,斜了楚千行一眼:“今晚把布防图画出来,明早拿来。”
楚千行一呛,脸上那点儿笑意如同春雪笑容,露出冷硬的石头,他没有应声,万俟无生也没有看他,和那丫鬟去了莫倾城处。
等万俟无生走远,楚千行就立刻龇牙,露出了个牙疼的表情,布防图,他一晚上不睡都画不完好不好?
莫倾城见到万俟无生,还算有所理智,没有立马提上午的事,先服侍万俟无生洗去了在外的风尘,又用过晚膳,直到丫鬟送茶来消食,外头想是沙沙的雨声,沉甸甸压了一整天的云层终于开了口子,却不能让人心情放松,反而愈显黑暗潮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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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倾城听着沙沙如同某种可怖的东西在爬行的雨声,心里蓦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抿了口热茶,清香略带苦涩的茶水涌过胸口,堪堪冲淡不安。
“王爷,晌午前母亲叫人送了信来,说是四妹有些日子没见姐姐,很是想念,问姐姐何时得空。”莫倾城轻声说道,屋里静谧,丫鬟们都已经退出去,连呼吸声也没有多余的,越发显得她的声音突兀而又……多余。
这让莫倾城有些惶恐,虽然万俟无生时常来她这里,也会留宿,但两人始终没有更亲近过,经过最开始对陌生事情的紧张后,现在更多的是担忧。
也是因此,莫倾城始终觉得自己和万俟无生之间隔着什么,然而究竟是什么,她现在还想不出来。
万俟无生下晌时就已经收到消息,知道莫商商请了她那三个妹妹,要说莫家那边没有给莫倾城递消息,他也不信,现在听见莫倾城丝毫没提莫商商越过她直接给莫家回话,大致明白她的意思。
“挽挽她身子不好,出不得门,你多担待些。”万俟无生淡淡的说道,莫倾城听在耳中,心下不禁失望,别院里的事他肯定是知道的,不会听不懂她的意思,可是他没有帮她的意思。
她现在刚理清楚别院里的账目,想要管下头的人,少不得要拿出些威信来,可她的好姐姐给她来了这么一出,只怕短时间内……
莫倾城有些难受,面上的笑也有些勉强起来,有点儿委屈,她低头,一副不想让万俟无生看见的模样,嘴上又带着些希冀,小声道:“说不上担待不担待,都是自家姐妹,只是妾身刚接手后院里的事务,许多事情还不是很了解,姐姐她……”
她的话适时顿住,三分委屈七分无奈,却没有丝毫怨气怒气,但这话翻译过来,用更简洁明了的话说就是,她做妹妹的是想给姐姐面子,可姐姐给脸不要脸,她也很苦恼。
万俟无生听得懂,但也听得烦了,起身道:“这事本王会同挽挽说,天冷了你早些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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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听不出来有什么不对,但莫倾城直觉到他不高兴,心又沉了沉,也不敢多说什么,急忙起身送他,到门口被屋外的湿漉漉的冷风一吹,她忍不住脱口问道:“王爷,您真的会和姐姐说吗?”
她觉得万俟无生不会,张敏之的那段预言,她前几日回门才听见了最重要的一句,他说,潜龙在渊,唯有凤星真心实意相托之人,才是真龙。
姐姐是凤星,要得到她的真心……
莫倾城不知道莫商商对万俟无生有没有动心,但她动心了,她喜欢这个男人,他想要凤星的助力,可偏偏她没有,这让她苦闷,哪怕母亲说会帮她,会让她如愿,但等待的时候未免太煎熬了。
万俟无生看了莫倾城一眼:“有些事,倾儿还是不要明白的好。”
说完他就步下台阶,候在外边的夜临急忙撑伞跟上,正好赶在他走出屋檐时把伞撑过头顶。
莫倾城浑身僵硬的看着万俟无生消失在暗沉沉的雨幕里,屋檐下的灯火照着她煞白的脸。
“小姐?”彩屏小心的凑上去小声叫道,下雨了,夜里风大,吹久了会头疼。
但她预备好的说辞没有寻到几乎说出口,甚至已经做好疼痛的脸也没有受到丝毫伤害,小姐只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深冷,让她浑身凛然,一时间忘了跟上小姐的脚步。
冷风夹着雨丝扑到屋檐下,灌进人脖子里,彩屏打了个冷噤,才发现自己后背黏糊糊的,在冷风里越显得冷,她急忙进屋里,今晚该她值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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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倾城直到睡下也没有再说话,脸上白得有些难看,眼神没那么冷了,像是被屋里的炭火暖热了。
彩屏脑子里还闪着方才那双深冷的眸子,不敢多嘴,只怕惹得莫倾城更难受。
屋里很安静,连烛火也灭了,只剩下沙沙的雨声,像书里描述的,寂静无人的荒园里,蛇腹碾过青草的声音。
莫倾城睁着眼,脑海里还回响着万俟无生的话,有些事,还是不要明白的好。
不知过去多久,屋顶沙沙的声音已经变得清晰,雨下大了。
莫倾城闭上发酸的眼,攥紧的手指在掌心留下深深的凹痕,有些事,的确不明白才好,但既然明白了,那就不能再装做不明白,不能再……任人欺负!
彩屏有些担忧,直到后半夜才睡着,入睡前还盘算着明早让人去给夫人送个信,但没等到天亮,她就被里屋的声音惊醒,急忙爬出来,拿了蜡烛进去,只见莫倾城的脸色比晚间时还要白几分,冷汗一颗颗的滚出来,眉头紧锁成川。
彩屏以为莫倾城是做噩梦了,急忙放下烛台叫醒她,然而手刚碰到莫倾城,她就睁开眼,白得没有血色的唇颤抖,声音虚弱得说是下一刻会断气也不会有人怀疑。
“叫大夫!”
彩屏急忙去叫人,知道莫倾城是醒着的,她就知道事情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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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很快就被请来,隔着帷帐诊脉后,神色颇有些古怪的出来,把彩屏叫道一边嘱咐了几句,就提着药箱走了。
彩屏的脸色也有些复杂,急忙让人送大夫,一边让翠屏回屋里拿东西来,又让人去烧热水,给万俟无生那边递消息,一时间屋里比白天还热闹几分。
莫倾城是被疼醒得,折腾了这么大阵已经疼得快失去知觉,被迫灌了些热汤,昏昏沉沉的也不知自己是昏过去了,还是清醒的。
万俟无生收到消息过来时她已经分不清楚周围,只缩成一团浑身发抖,看着可怜的很,也——碍眼得很。
尽管碍眼,万俟无生还是留下了,他不是任性的人,该怎么控制自己的情绪,这世间没有几个人比他更清楚,直到天亮楚千行让人来请,他才走。
莫商商是早上起床才知道消息的,听红瑚说完,她才明白原来自己昨晚听见的声音不是做梦,而是真的,一时间有些好笑,拍了拍红瑚的肩膀,心情不错:“让厨房做些红豆糕送过去,多放糖。”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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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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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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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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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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