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大官人的意思是?”
“虽然三佛齐事实上自治,但名义上却是大明的国土,你是大明国正式册封的旧港最高长官啊!凭这个身份,你就可以向大明朝廷上奏,请求朝廷出面干预。”
“啊呀...”高希这一提点,施济孙用手掌猛击自己的脑门,“我这头蠢驴啊,怎么就没想到这一招呢!”
“你就和你二姐说,只要愿意与你商谈共享王位、共理国政一事,你就可以向大明搬救兵,让满者伯夷知难而退。
“对啊,大明只要一出兵,满者伯夷立即会吓回老巢。”
“出兵倒不一定,所谓鞭长莫急。不过大明就算派出使节前来斡旋,满者伯夷也会大为顾忌,不敢轻易对三佛齐用兵。这一手,你二姐没有,也是你最大的谈判筹码。”
施济孙在密室中来回走着,兴奋地用一只握拳的手不住地击打另一只手的手掌,发出清脆的“啪啪”之声。
“大官人,我派往大明的探子传回来不少你的事迹,其中不少事令人不可置信,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你差点可以做皇帝,又为什么被后来的两位皇帝所忌惮。不过,有你在,我夺回王位有望了。”
不等高希说话,他立即许诺道:“只要你助我成为三佛齐国主,你就是三佛齐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尽享荣华。”
“你以为我是为了荣华富贵,才愿意帮你的吗?”高希问道。
施济孙这才想起探子发回的情报,说高希曾是大明首富,他控制的锦绣集团富可敌国,高希对于大明皇位都坚辞不受,哪里还会在乎三佛齐小国的荣华富贵!
“哦,大官人见谅,是我失言了!”施济孙不再摆国主的架子,向着高希深施一礼致歉。
两人出了密室,将主张向大姐头唐赛儿一说,她听说可以避免刀兵相见,自然高兴、赞同高希的主张。
她当年以一介女流之身,带领百姓造反,无非就是为了让百姓少受官府欺压,能过几天安生日子。
高希当时是官身,还是朝廷大官,之所以受她尊重和敬仰,无非也是因为有仁慈爱民之心。
如今在三佛齐,高希的这个主张,仍旧可以救三佛齐百姓于刀兵水火,这也正是她所期望的。
事实上,施二姐这边也急于求和,强大的满者伯夷国的侵扰次数越来越多,规模也越来越大。三佛齐是小国,此时如果国内不团结一致,根本经不住满者伯夷的欺压。
唐赛儿作为施二姐的重要辅臣,这次的使命就是要说服施济孙暂时罢兵,最好还能助其一臂之力。
现在“暂停纷争、一致对外”的基本共识已经有了,但要共享王权,这件事太大,唐赛儿做不了主。
这事儿还得谈!
几天后,珀拉珠镇。
三佛齐国经济落后,除了宫城所在的旧港,许多地方还处在刀耕火种的时代。
这个珀拉珠镇,说它是一个镇,它显小,说它是一个集,它又显大,自然无法与大明的“镇”相比。这里无非是一个自然形成的部族聚居、已经形成小规模物品交换和交易的小集市。
它的位置正好处于施济孙控制的巴尤山和施二姐控制的旧港城的中间,因而成为双方约定的谈判地点。
因为没有像样的房子可供使用,只能临时搭了一个大棚,挡起围幔。
高希和施济孙步入大棚时,国主施二姐已经端坐中央,大姐头唐赛儿侍立在侧。
施二姐与施济孙一看就是同胞姐弟,相貌相似,是一个皮肤黝黑的女子,眼神中有一种异样的坚定感。面色虽然平和,却也透着一份隐隐的焦虑。
施济孙也不行礼,自顾自往一边预留给他的座位,径自坐下。
高希则从容上前,冲着施二姐深深一揖:“高希见过施二姐。”
“放肆,为何不称呼国主?”施二姐的贴身侍卫上前一步,呵斥高希。
“施二姐在上,高希想问,今天我们在此洽商,是为争‘国主’这个名号来的,还是商量怎么保家卫国的?”
“自然是为了保家卫国,‘国主’这个称号再议不迟。”施二姐果然有格局,气度不凡。
侍卫退了回去。
“高希还有异议。”
“哦?高大官人还有何想法,不妨直说。”
“施济孙施大人,是大明国册封的旧港宣慰使,可是现在却偏坐一侧,施二姐却以国主自居,高高在上。这如何谈呢?”
高希这么一说,一旁的唐赛儿都有些听不下去了。
“高兄,我国主屈尊来此,也不要你们以国主称呼,你们如果还得寸进尺,确实没法谈了。”
实际上,远在万里波涛之中的三佛齐国,老国主施进卿虽然是汉人,却出身草葬,管理国家比起大明,那只能算是草台班子,哪里有“怎么坐、坐哪里”那么多规矩!
施济孙听高希这么说,也发觉自己被矮化了,站了起来。
“高大官人说得对,我是旧港宣慰使,是此地的最高长官,如何就做了下首?”
施二姐也站了起来,笑道:“高大官人的建议倒也没错,坐哪里又有什么关系,我是来谈国事的,不是来争坐哪里的!来人,重新摆放案桌,面对面就行。”
高希见她从容大度,不在乎表面功夫,倒是暗暗佩服起这个女国主了。怪不得老国主会属意于她,将王位传给她。
重新入座后,施二姐先开口道:“高大官人的提议,大姐头已经和我说了。如今满者伯夷国势大,三天两头侵扰我国土,如果三弟和我再不结束纷争,怕是亡国之患。三弟,到时候,你和我有什么脸去见九泉之下的先父?”
“你这个时候想到我了?想到先父了?当初先父亡故,你调动军动控制王宫,想将我囚禁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以后有没有脸去见先父?要不是防着一手,抢先逃出宫去,恐怕我已经性命不保了。”
“先父临终时,确实亲口说由我继承国主之位。”
“只有你在先父面前,那便由得你信口说了。我只问你,先父的传位国书在哪里?”
“先父突然亡故,没来得及留下传位国书......”
“那不结了?这王位到底谁来坐,由不得你!”
姐弟一番争吵,自然没有结果。
高希急忙出言,大声喝止道:“你们是想要活,还是要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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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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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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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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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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