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厉泽岁笃定自己可以为他所用的时候,她想要出局,反而要伤筋动骨。

  况且又不全是厉泽聿的问题。

  反正自己现在对厉泽岁来说还有用,他又不可能要自己的命。

  从她提出要和厉泽聿三个月以情侣身份开始,从心软再继续他想要的最后那四十天开始。

  就不可能把他的事完全置身事外。

  厉泽聿没料到她是这么想的,在周身那股让人压抑的气息敛去的同时,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用语言宣之于口的安心。

  他反过来,扣住虞念念的手。

  也顺带着,拉着她往自己靠近了一些。

  她的手好像无论什么时候,都比他的凉一些。

  不过一点儿都不影响,从她身上,传达她给予的安全感。

  是的,自从两人所谓的复合开始,他其实很没安全感。

  没想到第一次拥有,是在这个时候。

  其实一开始心里是不安的。

  若是她因此而责怪他,他也无话可说。

  毕竟她所遭受的这一切都是源于他。

  “你不怪我?”即便如此,他好像还是想跟她再确认一遍。

  虞念念眼眸一转。

  当初她是为什么喜欢他的?

  不就是因为他身上有那种不用刻意伪装或者炫耀,举手投足间把谁都不放在心上的漠然。

  这不就是别人求而不得的底气,和与生俱来的自信么?

  大概是因为喜欢上一个人,便会斤斤计较,尽善尽美的同时,也会鸡蛋里挑骨头,挑哪里不好。

  人都是这样的,她那个时候,不也担心自己哪里做的不好,会让他不喜欢,

  其实换个角度思考,根本没必要这样。

  如果她还是当初那个样子,恐怕厉泽聿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对她念念不忘,也不会那么爱她。

  虞念念顺着他的动作,往前微微靠近,目光流转明眸善睐:

  “我要是怪你,根本不会把徐敏给你处理,我自己就能搞定,还管你那么多干嘛?”

  她没好气的眨了眨眼,好似在责怪他这个人不解好心。

  在她眨眼的那一刻,后颈压上了一只带着力量的手。

  离她还有些距离的男人忽然就靠的很近,呼吸喷洒过来,低眸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还是带了点力道,不算太温柔,没一会儿虞念念就觉得有些呼吸困难,面色通红。

  被他带领着换气后,虞念念整个人已经被他从椅子上抱了过去,坐在了他的怀里。

  “喜欢你这样。”厉泽聿贴着她的唇,呼吸浓重。

  偶尔会有强势的一面,可是在和他亲密的时候,永远都是青涩又害羞,掌控权在他的手里。

  也只有他能见到这一面。

  裙侧的拉链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的,虞念念红着脸,她自己不方便拉,催促男人赶紧帮她拉上。

  他贴在她后背灼热的掌心往前,帮她拉好了拉链。

  同时掌心收了点力,想要让她贴的更近。

  她尽量忽视那种奇怪的感觉,双手撑着他的胸口,摇摇头,不让他靠的太近。

  他身上太热了,感觉要把她烧了一样。

  她吐了口气,声音有些软:“总之你不用担心,我既然把号码收了,就不会半路走掉。”

  余年这个人逍遥法外,那不是在打她的脸么,她至少得先把这事给处理干净,让她该回哪回哪去么。

  厉泽聿搂着她的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那种希望她无论如何都要在自己身边陪着他,又担心她受到伤害的矛盾感觉来回在他的脑海里窜。

  片刻后他才道:“好。”

  虞念念把头靠在男人的肩膀上。

  或许是因为说开了,心里没有了这样那样的压力,她竟然无比轻松。

  没有像之前那样,像是完成任务一样的生硬感。

  甚至,难得的享受到了他的用心和体贴。

  她突然觉得这样顺其自然也挺好。

  婚姻这种东西,看得见摸得着又有什么用,两张纸,根本绑不住两颗心。

  不如就以这样的方式一直在一起也不错,又何必非要一个名分。

  来去自如,如果哪天他不爱了,厌烦了这样的相处模式,分开就分开,没有任何束缚,也没有一纸责任。

  她的还是她的,而他的也还是他的。

  但既然还在一起,共同分担情绪对她来说,就是应该的。

  总不能只能她占他的好处。

  她做不来。

  两人回到房间,虞念念礼服穿久了还是不舒服,想要换宽松的衣服。

  她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挑了套一看颜色就很舒服的睡衣。

  厉泽聿就站在她的身后,看她拿出一套浅黄色的宽松睡裙,他顺手,也从一旁拿出自己的同色居家服。

  这是一套情侣睡衣,林姨给两人准备的。

  虞念念也发现了。

  反正这个男人现在心机不少,做什么她都不意外。

  她蹲下身,刚要去拉开抽屉从里面去拿贴身的小裤子。

  男人已经先一步,从里面拿出了一对。

  嗯,一大一小的两条裤子。

  “好了。”

  虞念念看着他:“……”

  要说心机多,还真的是多到连贴身衣物都要买一对的,她都不能直视了。

  准备好了换洗的衣物,下一步自然就是要去洗漱了。

  厉泽聿这些行为简直可以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但他还不忘征求她的允许:“一起?”

  虞念念没说话,径直朝着浴室的方向,没有否认,那就代表是默认。

  厉泽聿眼眸一暗,从身后一把捞住她的细腰,将她按在自己的怀里,低头吻上她的耳垂。

  浴室门被关上的那一刻,虞念念隐约看到从半空中落下一个闪着光的小东西。

  好像是她的耳坠掉在外面了。

  然而门已经被关上,她也没办法确定。

  “我的——”

  还没等话说完,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接着便是不轻不重的一声压抑的轻哼。

  浴室灯光大量,隐约传来簌簌的水声和男人低声说话的声音。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后。

  虞念念拉开浴室的门,从里面走出来。

  她低头,果然找到了自己掉落的耳坠。

  还好这次厉泽聿没太过分,就一次,便轻易放过了她。

  虞念念裹紧了身上的浴袍,腿还有些软,朝着化妆台走去。

  呵,准备好的衣服都被打湿了,根本没办法穿。

  她把耳坠往首饰盒里衣放,拿起一旁的水乳,正要往脸上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她愣了一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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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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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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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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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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