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祝隆这老鬼,韩佑就算不让他死也得让这个王八蛋脱一层皮。
有一件事,韩佑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他要搞祝隆,除了公道、公义外,还有很大一部分私人原因,那就是愤怒。
这种愤怒并非是祝家做了什么,而是祝隆本身就在打他的脸。
北边军粮饷被北地祝、张两家人贪墨,整件事可以说都是韩佑查出来的,包括黄有为在内的其他人是在暗中协助,唯独韩佑站在明处。
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名义上祝家撇清了关系,张家背了大锅。
可事实上呢,祝家知道,天子和天子亲军知道是他祝家贪的最多,天子和天子亲军,也知道祝家知道自己知道他们知道这件事。
既然知道还敢入京,还敢出现在韩佑面前!
这才是韩佑愤怒的缘故,你特么贪钱了,坑害军伍了,祸害国朝了,你知道你做的不对,你知道我知道你做的不对,然后呢,你敢光明正大的出现在我的面前,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这不是挑衅是什么,这不是耀武扬威是什么,就如同你跑到京中告知所有臣子和世家你祝家就是这么嚣张,就是这么猖狂,就是可以逃脱罪责,谁能奈你何!
无论祝隆是否这么想,韩佑都是这么认为的。
以前,这种事很正常,司空见惯。
现在,韩佑要纠正这个错的离谱的“陋习”,这个陋习,甚至比所谓迟到的正义更加可笑。
钱,他要,人,他也要!
位置在城西,距离四季山庄不远,也在官道旁,名字挺高大上,叫榭舍居。
榭舍居的位置本是能种植良田之地,赵家没种田,盖了个大院子,周围空荡荡。
什么是有钱人,这就是。
等同于售楼广告词,距离繁华京中一步之遥,立足黄金地段,生活便利位置优越,品质保障,黄金地段,宁静致远依山傍水,尊享一方天地。
结果呢,你以为人家在这么好的地段盖房售卖,不,人家就是建个小院居住,还不是常住,就是没事来住两天罢了。
穷人,掏空了家底预支了三十年的人生,在八环以外弄个狗窝一样的房子生存着。
富人,将无数三十年的人生推倒,就是建个小院自己住着玩罢了。
阶级不是问题,这种事永远不会消失,毕竟很多人也是祖祖辈辈奋斗着才有了如今的辉煌。
问题是好多人就喜欢干这种操蛋事,再一个是他们的钱也不是正经方式赚来的,最喜欢在别人的伤处撒盐,非得让别人明白什么叫天差地别,飞机还知道将头等舱和经济舱隔开,不让经济舱的人见到头等舱里空姐半蹲在地上微笑服务呢。
所以说大周朝的很多世家就很操蛋,就是出门奴仆如云,就是让百姓们知道本官、本公子、本少爷有钱,完了这钱还是压榨你们搞来的,还天天让你们看着我通过压榨你们享受多么美好的生活,就问你们气不气吧。
马车上了官道时,风白已经带着三十多名杂兵赶到了。
谁曾想过,这些几个月前跑两步就喘的读书人们,如今已是可以在冰天雪地中背弓持刀跑三公里不过微微气喘罢了。
相信就连这些杂兵都没没意识到,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化茧成蝶了。
从这也可以看出一个道理,既然没什么鸟用的读书人可以通过踢球磨炼意志和体力,最后成为优秀的士兵,那么那些吃海参的废物球员们,可以直接送上战场当兵打仗了,这才是他们体现自身价值的正确方式。
韩佑将脑袋伸出车窗外,指向远处一马平川中的大院:“围住。”
一声“围住”,风白刚要迎风狂吼,残龟殿下抢先一步。
“听本王号令,兵围敌巢,进!”
别的不说,周统至少懂的审时度势。
越早获得韩佑信任,就能越早在这家伙的核心圈子里有一席之地,越早有一席之地,就能越快学到韩佑的本事,越快学到韩佑的本事,就能越早讨他父皇的欢心,越早讨他父皇的欢心,他就能越早承担重任然后一展他也不知道什么抱负的抱负。
人数不多,三十来人,武装到了后槽牙,刚跑过去,大院外就有赵家人看到了。
令人意外的是,仿佛他们早知韩佑会来,不但打开了大门,下人们老老实实地站在两侧,不阻拦,不质问,也不慌张。
杂兵们可不管那一套,组成了战阵,虎视眈眈。
之前马封侯说这群王八蛋越来越嘚瑟,一点都不假。
人会受到环境的影响而改变,短短几个月,这群人的身边不是老卒就是庄户,名义上也是天子亲军,昨天还实战了,跑到京中砸了当朝尚书,还是刑部尚书府邸名下的铺子,心里肯定会有某种微妙的变化。
要是不跟着韩佑混,他们见到了刑部尚书跪舔都没资格,更别说招惹人家了。
后来听说搞的是北地祝家的二把手,还隐隐约约听闻了祝家贪墨边军粮饷之事,杂兵们愤怒了。
还是那句话,他们已经获得了认同,并且自己也认同了现在的身份,他们也是“兵卒”,北边关同样如此,贪墨兵卒的粮饷,等同于欺负他们“这种人”!
韩佑愿意带着他们讨公道,杂兵们自然是心甘情愿的。
榭舍居叫做大院,实际上是一处处小院连在一起的,和农家乐似的。
马车到了的时候,正好祝隆跑了出来,大呼小叫。
“韩佑,你欺人太甚,老夫…老夫可不怕你,你…你不要过来呀。”
嘴上说着不怕,祝隆将半个身子躲在门板后,死死抓着门框,这次不是冻的,是真的哆嗦了。
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也可以理解为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韩佑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官员,更不是出自世家,如今又有了打破规矩乃至制定规矩的筹码与资格,这也是祝隆惧怕的缘故。
就如同韩佑所说,他就是在京中一刀砍死祝隆,祝家人能怎样,其他臣子与世家能怎样,无非就是导致人人自危罢了。
人人自危有个屁用,那时候祝隆都变成化肥了。
大家知道龙椅上的天子顾忌这种事,但是大家不知道韩佑顾不顾忌这种事,他们认为韩佑好像不太顾忌,说的再通俗点,那就是周恪讲理,韩佑,不怎么讲理。
“祝贤弟莫怕。”
一身儒袍暖服的赵熊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随即就那么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站在青石路上。
直到马车停稳,赵熊脸上的笑容依旧。
“久闻韩少尹大名,老夫赵熊。”
赵熊施了一礼,不显嚣张,不亢不卑:“不知老夫,可有资格入车中与少尹相叙。”
韩佑一脚将车门踹开,同样流露出了礼貌不失儒雅的表情,态度谦和:“来,你特么死上来,老子和盘盘道!”
赵熊哈哈一笑,满面坦然的登上了马车,无所畏惧。
韩佑眉头紧皱,赵家掌舵人之一,果然有胆色。
身子进了一半,赵熊回过头,朗声道:“老夫入了韩少尹的车厢,若是成了尸身被搬出来,你们可都瞧清楚了,是韩少尹下的毒手!”
韩佑猛翻白眼。
赵熊又犹豫了一下,指了指远处官道:“那里有老夫随从,一刻钟后,老夫不从马车中出来,或是有军伍跑过去抓他们,他们会快马入京,入宫,告知陛下你谋害了老夫!”
“你特么快点的吧!”
赵熊抚须一笑:“催促什么,老夫无所畏…”
话没说完,韩佑一把将赵熊薅了进去。
赵家下人顿时大乱,车里传出了赵熊的喊声:“莫急,莫急,还未动手,莫急,再观望片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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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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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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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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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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