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红莲魔女嘛——哎哟哟,不要生气啊,怎么突然就打人呢?”

  “不是说好了不要用那个名字叫我的吗?我才不是什么魔女!我的脾气有这么差吗?”

  “当然差了,尤其是在你们愚者冒险团解散之后……啊,我说的是那个旧冒险团,不是现在的这个杂七杂八、连会长都跑了的队伍——你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做什么?难道我有说错吗?”

  “错,错是没有错啦,不过……咳咳!你懂什么?老老实实招你的人去,老在这里瞎说什么?”

  自由世界公国首都塔尼亚的夜晚,热闹平凡的中央议会广场上依旧充斥着各式各样的人群,失去了白日里无数玩家行会与冒险团招募盛景的这片首都中央区域却是依旧没有失去自己的人气,那满载着来往公国贵族与议员家族的街道却是在这个时候空出来了一角——不知是靠着脸上此时盛气凌人的气势还是靠着过往的名声,静立于此的千指鹤此时正用法杖顿地的姿势占据着靠近议会大厅方向的正门前方,俨然已经名震天下的红色长发此时也一如自己的主人那般在空中飘荡甩动出“生人勿进”的感觉,只有曾经与她相识、或者不惧怕她那番威名的几个路人还在借着酒劲上蹿下跳地与她调笑着:“哎哟!一向从来不承认错误的红莲魔女,今天居然承认错误了!今天这是喝错了什么风,还是吃错了什么药?”

  “你那暴躁的脾气呢?快来打我啊!上次把老子的胡子眉毛烧成了焦炭,‘银城法眼’的人还没来找你算账呢!我们行会可是在塔尼亚冒险者协会登记在册的正式团队!是受到费里斯通承认和庇护的!我们跟你这个野女人可不一样!哈哈哈哈哈——哎?”

  “奇怪,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居然还忍着没有动手……你今天是怎么了?难道真的痛改前非转性了?这简直就是全天下最大的新闻啊有木有?”

  “错!大名鼎鼎的红莲魔女没有了暴躁的脾气,那还能叫红莲魔女吗——唔,话说你大晚上的没事站在这里做什么?”

  晃晃悠悠地走到了一动不动的红发少女身边,几个充斥着酒气的混混青年顺着千指鹤的目光望向了议政大厅的方向,依然修整完毕的石头廊柱此时也于撑起高耸穹顶的景象间显露出漆黑的缝隙,与四周魔法灯光照亮的热闹街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议会大厅?你是想拜见议长大人吗?”

  “议长大人虽然常年居于此处,不过人家现在几乎已经不需要事必躬亲了,这个时间点肯定在跟人家的老相好安薇娜亲热着呢,哪有时间管你这种凶婆娘——”

  “你们能不能闭嘴啊!”

  忍无可忍地将法杖抡出了一个大大的圆圈,将这几个人驱赶开来的千指鹤用高八度的气急声音怒吼道:“该滚去哪里就赶紧给我滚去哪里!不要逼我把你们的头发一起烧掉!老娘我在这里干什么还用得着你们来管!”

  “哎哟哎哟,她脸红了生气了,哈哈!”宛如被驱散的猢狲一样倒了又聚回来,几个嘻嘻哈哈的醉酒青年转着圈绕着千指鹤来回蹦跳:“难道被我们说中啦?真的是在找帕米尔聊天的?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人家可是有妇之夫,就算是你真的是攀枝的凤凰,人家也不可能接受得了你的——哎呀呀烫烫烫烫烫!”

  “是,是不是你放的火?”

  未曾说完的话音转变成为呼痛的呐喊,如同原始人一般围着“篝火”跳动的其中一名玩家随后也像是被烫到的猴子一样奔向了议会广场的深处,其余几名见势不妙的家伙们急忙躲开得远远的,各自检查了半晌各自的身体状态之后才战战兢兢地重新聚了起来:“好像也没见到火光啊……你,你干了什么?”

  “不告诉你们。”脸上的愤怒已经转换成了一抹窃笑,重新竖起了拐杖的千指鹤抹着嘴角转过了身:“你们只需要知道,再继续在这里起哄瞎胡闹,被点燃的可就不只是‘明火’了啊,没事的话就赶紧给我离开吧。”

  “这家伙好像又变强了啊。”没有如同千指鹤所想的那样真的离开,几个酒意清醒了不少的玩家反倒是端着下巴重新围了上来:“不,又或者说是掌握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新招式……喂,魔女,听说这段时间你一直在大陆的另一头,怎么突然回来了?”

  “因为那边已经不需要我了。”

  “——哈?”

  面对红发少女背对着他们低下头来的动作与片刻低沉的回答声音,几个人眼中的好奇之色变得更强烈了:“不需要你了?我没听错吧?还有人不要你这种实力强大到外太空的女人当后援的?”

  “不,不是后援啦!我们本来也没发展到那样的程度……啊不对,这话好像本身就有问题——反正你们就不要乱猜了好不好?”

  “不好。”无视了红发少女气急败坏的声音,几个年轻玩家的好奇声也变得更明显了:“而且你不是代表着法师议会去的吗?法师议会的分部已经建完了?没建完你怎么好意思回来?”

  “就是因为法师议会的原因我才回来的!那边现在有其他人负责,所以我更不需要管那档子事儿!”又一次气急地将法杖挥舞向四周,红发小姑娘把这群人又一次驱赶开来:“我知道你们又想问谁这么有胆,居然能接也敢接我的职位对不对?你们自己去查啊!老围着我问干什么?”

  “你不会是跑到帕米尔这里来诉苦的吧?”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又重新凑了上来:“想借着先前的关系,让公国的最高执行官来替你出头?”

  “我才不管谁想接替法师议会分部的事情,谁爱操心谁就自己去管去!再说就算我真的想要诉苦,那也不可能让帕米尔来替我出头啊。”千指鹤斜着眼睛望着这些人:“法师议会的内部安排哪轮得到公国和公国的议长横加干涉,更何况公国现在诸事缠身,光是内部问题和帝国的问题就够他受的了,哪有时间理会我这种小人物?”

  “你现在可不是什么小人物……不过你说的也没什么问题就是了。”发出了一声嗤笑,几个玩家的表情也变得无奈了许多:“公国现在虽然平和得很,但也没什么余暇去干涉别的地方,那什么魔法帝国的复辟者现在还占着小安达契尔山不走呢,连安德森独立州的联系都快要断掉了——”

  “是啊是啊,几个牌面大的议员们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对这些危机一点都不着急,按照正常的人的想法,类似‘和谈’这种困扰已久捆缚手脚的问题,就应该趁早解决掉才对啊。”

  叽叽喳喳的低声谈论在靠近议会大厅的深夜里展开,红发的千指鹤却是顺着台阶的方向抬起了头,不知何时出现在上方的两道黑影随后也由议会大厅的内部显现,于廊柱之间的黑暗深处渐渐走了出来:“……嗯?”

  “呼。”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如释重负的千指鹤随后也转身摆出了严肃的表情:“好了,不跟你们闲聊了,都赶紧走吧。”

  “这二位是?”必然没有如同对方所期待的那般离开,几个凑热闹不嫌事大的玩家纷纷投向了那两道身影所在的方向:“难道他们就是你一直在等的人?这看上去也不像是帕米尔啊和他的妻子啊。”

  “去去去少废话。”向着台阶上方后退了两步,千指鹤举起的红莲法杖顶端仿佛有熊熊的火焰在燃烧:“你们到底走不走?不走的话——”

  “我走还不行吗?”

  以为这次对方真的要动手,几名玩家急忙摆出了防御姿势,向着前方露出一副鬼脸的千指鹤却是再度向后退了两步,然后在众人惊讶的视线里转身跳上了台阶的顶端:“好了好了,我们赶紧甩脱这群苍蝇。”

  “你怎么来了?”

  被黑色的斗篷与兜帽笼罩的两名神秘人影中,其中一名正在被千指鹤推搡的男子苦笑着开了口:“你不是应该在神山吗?而且你——”

  “嘘!”

  用手指堵住了对方的口,千指鹤瞪着眼睛向着自己的身后警告着:“不要多话!下面的那几个人可是城里出了名的大嘴巴,让他们听到了咱们的声音可不好。”

  “先离开这个地方再说。”

  如同一只火红色的兔子,抱着红莲法杖的小姑娘一蹦一跳地率先跑向了议会大厅外的黑暗角落,苦笑不已的段青随后也只好招呼着身后的芙拉迅速跟上,将那些还在自己背后不停游弋的视线隔绝到了遥远的夜空之外:“你不是应该还在为了法师议会分部创建的主持工作,跟那个逆风悠然比拼内力吗?怎么还跑到这里来了?”

  “那种事怎么样都无所谓啦,反正我是偷跑到这里来的。”不知钻过了多少个街巷,检查着四下无人的千指鹤随后回头解释道:“不过更重要的是絮语流觞有话要我带给你,所以我就来了。”

  “不是有魔法通讯石吗?”

  “魔法通讯可是有极限的!而且万一被魔法帝国的人截取到了怎么办?”

  “不是吧,她居然还有这么重大的秘密要带给我?”

  面对千指鹤理所当然的表情,段青下意识地也跟着望了望这里的左右:“照你这么说,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也不安全啊——芙拉。”

  “——好了。”响应着段青的话,站在身后的那道更为高大的黑影挥手将一道金光笼罩在了三人所处的位置:“空间隔绝法术不仅会隔绝声音的传递,连其他魔法与物理的方式都无法通过,应该是最安全的方式了。”

  “倒是不必做到这种程度啦。”挠了挠自己的脸颊,有些不好意思的千指鹤随后重振了自己的精神:“絮语流觞让我告诉你:你先前让她安排的那些事已经准备妥当了。”

  “宴会随时都可以开始。”

  她说着这样的话,眼中也开始生出熠熠的光辉,但听到这个消息的段青反倒是露出了苦恼的表情,最后回头向着芙拉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但是我们这边还没处理好啊,刚才与帕米尔谈了半天,最后也没从他了解到的情报和知识里推敲出什么。”

  “你刚才约见的那个人类,似乎不是古魔法帝国之后的文明所遗留的一员。”芙拉则摇着头回答道:“按照他的说法,我们应该询问那些古老家族的后代们,以及那则古老预言的传承者才对。”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千指鹤睁圆了自己大大的眼睛:“传承预言?是之前流传在塔尼亚的那则预言吗?”

  “应该是吧。”

  撇了撇自己的嘴巴,段青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纠结了:“不过现在时间有限,挨家挨户地查证这些史料实在是有些过于耽搁了……联盟的比赛日是不是也快要到了?”

  “对啊。”千指鹤连忙点了点自己的头:“再不执行我们的计划的话,我们就要落于下风了!”

  “看来只能按照我们先前商量的办法来了呢。”于是段青也只好一脸遗憾地摇了摇头:“开拓地盘不稳定的话,就拿现有的地图和环境来作为替代缓和,我们会趁着盛大宴席开场的这段拖延出来的时间,继续完成空间坐标的锚定任务。”

  “至少得在薇尔莉特那边说得过去,让她在想用的时候有‘锚’可用吧。”说到这里的他忽然回头望了一眼千指鹤的脸:“你回头跟语殇说,就按原计划的时间节点开展行动……呃,怎么了?”

  “哦。”

  殷切的视线逐渐隐去,红发的小姑娘撇着嘴巴语气低沉地转过了头:“好,好吧,那我就再回去一趟……”

  “怎么看上去一脸不情不愿的样子?”段青挑着眉毛拍打着对方的后背:“是因为法师议会的事情吗?不要这么快就放弃啊。”

  “我,我才没有放弃。”一脸别扭地回答道,千指鹤的声音似乎因为背对的动作而变得愈发沉闷:“我只是想……想……”

  “啊,说起来,我还真有另一件事想跟你说来着。”

  仿佛真的正在回应对方的心情,段青忽然用这样的话瞬间吸引过了红发少女的注意力:“你——”

  “有没有兴趣参赛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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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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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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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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