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战斗所掀起的风压随着移动的脚步而开始变得越来越强了,与之相伴的还有逐渐响起在段青耳边的阵阵越来越明显的刀剑挥舞声,能量的冲激随后也在刀剑与呼喝的交织里渐渐呈现在了灰袍魔法师的听觉范围内,让他原本就显得艰难无比的挪动步伐变得更加缓慢了:“喂?能听到吗?你,你是……罗娜?”

  “我是罗娜。”源源不绝的乒乓战斗声所形成的嘈杂感觉里,来自不知何方的女声依旧回荡在段青耳边的传音随后也微微停顿了几分:“本以为你们能用更快的速度找到我这里来,没想到你们居然让我等待了这么久——你身边的同伴呢?”

  “抱歉没有达到你的要求,不过我们这边也是很辛苦的啊。”捂着遍布全身的伤口,步履蹒跚的段青气喘吁吁地将自己的身体丢在了回廊通道深处的墙壁角落间:“我们这边也是费尽了千辛万苦才从高塔的上面几层突破到了这里,兵将也折损了不知道多少——”

  “到了最后就剩下你自己了?”回荡在段青耳边的话音变得急促了几分,打断了段青说话的女子仿佛也在此时此刻的回廊远端掀起了另一片战斗的风浪:“真是的……如果你们先前跟我一样跳得深一点,现在或许就不会生出这么多的麻烦了。”

  “先不说我们能否做到这种不明真相下的自杀行为——就算我们之前真的知道我们能一口气跳到八十八层,我们也不敢这么做啊。”

  视线向着回廊外依旧还在天空中飘飞战斗的那些魔法哨卫四处乱射的景象转移了片刻,扶墙而立的段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里可是禁飞区,而且下方的情况完全不明,万一要是遭到了更为严重的袭击和埋伏,最后或许就真的没有回天之术了。”

  “然而现在也没有什么逆转局势的办法,你们已经损耗过多。”狂乱的风声隐约掀起的背景音中,回答段青的声音依旧在不知何方的另一端断断续续响起:“虽然从结果上来看没有什么两样,但至少使用我的方法拼赢的可能性相对更大一些——滚开!”

  “抱歉,我不是说你。”

  刺耳的撞击声陡然掀起在了这段对话的中间,让段青皱着眉头扬起了自己的脑袋,尽力平复着自己呼吸的这位灰袍的魔法师随后也将视线落在了环形回廊的深处,似乎想要从视力无法企及的那片安静的区域尽头找到正在与自己对话的这位命运编织者的去向:“你最好快一点,这边的情况已经开始变得棘手了呢。”

  “我倒是也想快一点,反正这座回廊是圆的,早晚也会找到你那里去。”

  用力捏了捏自己的拳头,试图恢复力气的段青有气无力地自言自语道:“问题是我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人也只剩下了我一个,就算是找到你那边,我现在能提供的支援也非常有限……嗯?”

  “这个地方是八十九层?”

  他望着刚刚经过自己面前的那面墙壁上的铭牌,眼中原本显得焦躁的光芒此时也变得更混乱了:“我果然还是掉下来了?可是这里根本没有自动接人功能,昏迷中的我是怎么——”

  “不要在意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来自罗娜的声音此时也变得更急促了几分,带着更加接近的战斗呼喝不停地在隐约的背景中回响:“不过这里的确是八十九层,是超过了你们想要抵达目标位置的负一层。”

  “没想到居然跳过了头。”没有如同对方所期待的那样加快自己的脚步,依靠在墙边的段青淡然的视线也随之落在了自己的头顶上方:“从上往下跳容易,从下往上爬可就难得多了呢。”

  “马洛克给你的那张地图里面,多半也只有从八十一层到八十八层的行进路线。”轻笑的声音随后在耳边响起,灰袍魔法师的耳边随后也响起了罗娜的自信提示:“没关系,即使他没有想到现在的这个状况,我也已经有所预料。”

  “想要返回八十八层的话,我知道一条绝好的近路呢。”

  依稀响起的激烈战斗声随着这段话音的流过而骤然变得模糊,最后连同属于罗娜的传讯一同消失在了他的耳边,站在原地半晌都没有动弹的段青随后也陷入了一段时间的沉默,低眉沉思的面色也埋首在黑暗的光线中久久没有抬起:“……也罢,事情总是要一件一件地来解决。”

  “这大概是我最后的一管血了,能够做到什么样的程度……我现在也不太敢保证。”咬了咬自己的牙,灰袍的魔法师再度显露出来的视线中也带上了几分认真的感觉:“但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

  感受着自己背后的那道火辣辣的疼痛,灰袍的魔法师随后也再度迈开了自己的脚步,窸窣的挪动声也随着这位灰袍魔法师重新开始小心翼翼的行走而轻轻地回荡在这片昏暗的回廊之间,带有试探意味与警惕感觉的步伐却是在逐渐深入回廊的过程中变得越来越轻了:“——怎么回事?”

  “人呢?”

  环视的眼神在看上去与先前经过的回廊别无二致的景象中不停经过,已经前进了很久的段青终究还是取出了自己的冒险者地图:“这都快转了一圈了,怎么连一个人影都没有碰到?就算是没有看到罗娜,也总该看到几个敌人的身影吧?”

  “难道说?”

  对比着手上的另一张羊皮纸来回观望了一阵,灰袍的魔法师再度睁大了自己的眼睛:“不是在回廊里?而是在房间里?”

  回望着自己来时的道路,段青那陡然变得锐利的眼神在自己刚刚扶着墙走过的那一道道房间的门廊表面划过:“虽然出乎意料之外,不过在敌营深处找寻一个躲藏的地方还算是一种比较正常的选择……喂喂?能听到吗?”

  “至少把你现在的房号说一下吧?”

  他磨了磨自己的牙根,视线也在一扇又一扇看上去没有任何区别的房间门口表面不断来回寻找,强烈的震颤声随后也在这位灰袍魔法师紧张寻觅的急迫眼神中不断由高塔的上方传来,其中却是没有任何属于罗娜再度传来的通讯声音了:“真是的,关键时刻变得不灵光,这不是在考验我嘛……唔。”

  “如果是相同的结界屏障的话……是这里吗?”

  闭上眼睛感受着环廊附近的魔法流动,攥紧了自己拳头的他随后向着自己所确定某个房间所在的方向走去,同样遍布在这间63号房间门口的魔法回路此时也在段青逐渐接近的视线中流过了附近的墙壁,带着涌动向上聚集的未知能量涌动消失在了他所无法追寻的虚空之中:“咳咳。”

  “有人吗?”

  运起了自己手中的魔法能量,他在这扇房门的表面微微探查了片刻,然后在四周陡然变得安静的气氛里,伸手敲了敲房门的表面:“开一下门,送外卖的。”

  “……”

  被古旧与历史的痕迹所占据的这扇房门表面没有任何的反应,冰冷的感觉也随着段青这句话音的弥散而开始出现在他的左右,敲击手指依旧停留在半空中的他随后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感受着周围魔法能量流动的心神也在下一刻突然调动起了自己的身体:“——风之祝福!”

  嘭!

  想象中的房门被轰然打开的景象并未出现在这位灰袍魔法师的面前,取而代之的则是四周的魔法墙壁上如同血管一样涌动的魔法回路突然爆发开来的诡异景象,嗅到危险的段青只能顺着这股爆炸的气浪将自己变得轻盈的身躯丢向了一旁的回廊角落,被爆发的能量喷涌所波及的猛烈咳嗽声也在扬起的黑烟中不停回荡着:“咳咳,咳咳咳咳……你们——”

  “你们还真是不死心啊。”

  代替着段青说出了接下来的这句话,属于罗娜的一道黑影也随之突然挡在了灰袍魔法师倒地不起的烟尘前方:“即使是对付意外出现在门外的人,也不肯把那扇门打开半分。”

  “什,什么?”来自烟尘后方的刀剑随后也被紫色的虚空触须瞬间劈飞了回去,同时也让烟尘另一头看不清的那几道人影的惊呼变得不那么清晰:“她是怎么跑出来的?一组的人呢?结界怎么失效了?”

  “如果你们指的是想要吸引我注意力的那些人的话,他们已经被我料理掉了。”

  还是那抹熟悉的黑色斗篷,因为遮挡而显得有些神秘的女子背影随后也在倒地的段青面前轻轻地移动着自己的脚步:“我承认你们使用的虚空禁锢结界出乎了我的预料之外,但你们不该动用支撑这道结界的魔法能量对来自外部的干扰因素进行排除,像这样的空间结界只需要出现一丝的缝隙,就会给我这种熟悉虚空传送的人足够的机会。”

  “但是你现在依然没有办法逃跑。”无数到身影相互呼唤与叫嚣的混乱景象中,来自烟尘对面不远处的另一道身影也从刚刚推开的那道63号房门内渐渐走出:“因为你们这边好像也多了一个累赘呢。”

  “——哼。”

  静立在原地的身躯缓缓地放下了自己刚刚抬起的双手,将四周虚空能量逐渐平息下来的罗娜随后也将自己的视线紧紧地盯在了来人的身上:“你们这些冒险者似乎很喜欢盯着别人的弱点……他的确是我的同伴,怎么了?”

  “你以为他很弱小?”向着身后正在逐渐站起的段青示意了一下,这位神秘的命运编织者摇头的动作中流逸出了几分微笑:“恰恰相反,我们之间的立场应该转换过来了。”

  “就凭他一个人?一个浑身伤痕累累的小小魔法师?”上下打量了一阵段青的打扮与状态,跨剑向前走出了黑暗的一名玩家剑士随后也出现在了逐渐聚集而成的包围圈前方:“哈,我看你是饥不择食了吧,该死的老太婆!”

  “真是失礼啊,你们这样称呼我们队伍里的同伴。”尽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爬起身来的段青用淡然的面色回望着眼前这位玩家剑士的脸:“本来还不想计较你们这么多人合力对付我们家罗娜的行为来着,但是你们既然这么说话……”

  “原来也是一名玩——一名冒险者?”瞪着眼睛望着正在摇晃站起的段青的头顶上方,围攻而来的这位领头的剑士玩家随后也微微愣了愣:“一名入侵到泰伦之塔深处的命运编织者,居然拥有一名冒险者的同伴?”

  “没见识。”

  发出了一声低沉的感叹,走到罗娜身侧的段青双手之间开始有魔法的光芒凝聚:“你们听雨楼在魔法帝国里摸爬滚打了这么长的时间,结果却连一个结识强者的地位都没有混到吗?”

  “我们可是被派驻到泰伦之塔八十九层区域防守的行会势力,比那些自命不凡的圣殿骑士团还要高上两层呢。”眼神变得狠厉无比,似乎被提到了什么痛处的那名剑士玩家语气也变得不善了起来:“虽然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但既然你们胆敢嘲笑我们,想必也已经做好了被听雨楼千刀万剐的觉悟了吧。”

  “观雨剑!”

  他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大喝,同时将无数细密的剑雨泼洒向了段青与罗娜两个人所封住的战线前方,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也随着这名剑士发动的攻击而彻底被打破,带着无数隶属于听雨楼的玩家攻击与罗娜手中骤然升起的紫色能量冲击正面撞在了一起:“段青!”

  “先找个突破口进行突破吧。”

  咄咄作响的声音随后在这两道身影前方陡然立起的土墙表面不断响起,与之相伴的还有属于段青随声而应的低笑:“右边的人手稍微薄弱一些,我们可以选择从那个方向开始。”

  “好!”能量的清啸随后响起在了段青的脸侧,属于罗娜的另外一道紫色虚空气息随后也夹杂着难以估计的洪流而淹没了那里的整片区域:“你先走!不用管我!”

  “我会跟在你后面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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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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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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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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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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