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归期。
也可能没有归期。
当时他还一阵失落。
直到最后苏起送了他一句诗：“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他方才释怀。
虽然这么多年没见。
但是牛福生从未忘记过苏起的恩情。
他还记得那个雨夜。
是苏起救了他父女俩。
挡在那些面具人的面前。
这才没有让两人的命运坠入深渊。
他也还记得，苏起的惊天才情。
带给他如何的震撼。
让他重新拾起了对于写诗的热情。
尽管这些年以来他都没有拿回一个奖，哪怕是一个安慰奖。
但是他也乐在其中。
这都是苏起带来的改变。
“老牛，好久不见。”
苏起笑着说道。
阳光洒下来，正好洒在他的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边。
就跟梦中的场景似的。
“苏前辈，真的是你吗？”
牛福生浑身都在发抖，这是激动的。
他使劲抹了抹自己的眼睛，明明一把年纪了，怎么就控制不住想要掉泪的冲动呢？
“是我，专程回来看看你。”
苏起笑着说道。
牛福生一步步走到了苏起的面前，直到抓住了他的双手，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方才确定了他不是在做梦。
“苏前辈，你终于回来了。”
牛福生激动地说道：“你一走就是这么多年，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
说罢。
牛福生松开了双手，然后连忙抬手示意苏起进入客栈：“苏前辈，你的那个房间，我一直都给你留着。”
“雪儿每天都有打扫，你走后，就再也没人住进去过了。”
苏起跟着牛福生一路朝着客栈内走去。
牛知雪站在那里有些局促不安，一点也不像刚才那样落落大方：“苏…苏前辈。”
“知雪？”
苏起笑着问了一句。
跟当年那个小女孩相比，她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
十分的有灵气。
这让苏起一下子想起了张甜甜。
也不知道她在九天剑宗怎么样了，如今又是什么修为了?
“对，是我。”
牛知雪轻轻点了点头，有些脸红地低下头。
“已经是大姑娘了，有很多媒婆来说亲吧？”
苏起笑着问了牛福生一句。
“当然。”
牛福生有些得意地说道：“这些年不知道来了多少波媒婆了，我们家知雪现在即便是在整个桃花城，也是排得上号的美女。”
“怎么你好像还很骄傲的样子？等她出嫁的时候，有的你哭的。”
苏起打趣道。
听到这话，牛福生的脸就垮了：“苏前辈，你别说了，一想到有那么一天我就浑身难受啊。”
“爹，别瞎说，我一辈子不嫁人，这样你就不会难过了。”
这时候，牛知雪说道。
“说什么傻话？”
牛福生气的吹胡子瞪眼：“虽然我舍不得你，但是我也不会阻止你幸福的权利，只要你以后过得幸福，比什么都强。”
“知道了。”
牛知雪轻声嗯了一句。
随后，苏起进入了福生酒楼。
跟以前相比，这里面的陈设多了几分典雅，看起来更顺眼了。
想来都是牛知雪的杰作。
“雪儿又重新布置过酒楼，你还别说，生意是比以前好多了。”
牛福生有些骄傲地说道。
“是比你强多了。”
苏起笑着说道。
“哈哈哈，比我强我才放心啊。”
牛福生也笑着说道。
很快。
苏起就被带到了他以前居住的那个小房间。
房间里还放置了香薰，淡淡的香味充斥着整个房间。
一缕阳光从窗户洒了进来，这里跟多年前一模一样，就连家具摆放的位置都没有变过。
“苏前辈，你看是不是跟以前一模一样？”
牛福生开心地说道。
就像是一个在邀功的小孩子一样。
“确实一模一样，有心了。”
苏起点头笑道。
“其实都是雪儿的功劳，我一个粗人哪能记得那么清楚。”
牛福生挠着头，憨厚笑道。
而跟在身后的牛知雪又红了脸，却也没说什么。
“苏前辈，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还是说，就不走了？”
牛福生问道。
苏起刚想开口说什么。
牛福生又打断了苏起：“哦对了，这一届诗词大赛又开幕了！苏前辈你要不要参赛？”
“我觉得你参赛的话，这一次的桂冠肯定又花落你家了。”
“我就不参赛了。”
苏起笑着说道：“我刚在客栈门口听到你不是要参赛吗？准备的什么诗句，我看看？”
“咳咳。”
牛福生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苏前辈，我在你面前秀诗，那不就是班门弄斧吗？我还是不念了吧。”
“念，如果可以的话，我还可以帮你修改一下。”
苏起笑着说道：“这样一来，你今年参赛说不定还这能拿奖。”
“对啊。”
牛福生有些意动了。
如果苏起给自己的诗句润色一下，那今年拿奖有望啊。
想到这里。
牛福生也不再扭扭捏捏了，他清了清嗓子，然后说道:“那我就献丑了！”
“桃花欲经夏，花入野人家。”
“这是我前段时间看到的一幕，所以我就写成诗了，怎么样？”
牛福生眼里有着期待之色。
“嗯，还不错。”
苏起点了点头说道：“不过我记得今年的主题好像是用桃花来描写景色吧，你这好像也没有描写景色，所以应该是有点偏题的。”
“对，我也是这样觉得的。”
牛福生嘿嘿一笑说道：“不过我还准备了第二首诗！”
“说来听听。”
苏起感兴趣地说道。
“前段时间我观那城内的小溪，两畔种满了桃花，桃花落在小溪里，我就顺着那条小溪一路向下走，然后就到了一家店，里面真是豁然开朗，就像是世外桃源一样，所以我就想了一首诗。”
“小溪两侧种桃树，顺水而行换人间！”
“苏前辈，我这句怎么样？”
牛福生有些得意地说道。
这句是他的得意之作。
“是还可以。”
“但总觉得口水话了一些，这样吧，我给你改一下。”
苏起笑着说道：“桃花流水（shuǐ）窅然（rán）去，别有天地非人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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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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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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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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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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