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看着她。
景瑄在听到陆之扬的声音的时候,就皱起了眉头。
在她这里,陆之扬就像一只阴魂不散的鬼怪,无孔不入的。
而她在面对他时,就是天生反骨,只要是能让他不爽,她就开心。
她毫不畏惧,抬起头来,直截了当地说:“放心,老娘找谁都不找你!”
陆之扬镜片下的黑眸微眯了一下,就在苏禾等着看好戏时,陆之扬却扯了扯嘴,笑着狂妄地说道:“你确定你怀着我的种,会有人敢碰你?”
他确实也有这个资本狂。
景瑄:“……”
“你以为你能只手遮天么,他们怕你,我可不怕!”
陆之扬也不恼怒,也不反驳她,拿着吃着的在她旁边坐下,熟练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粒粒红彤彤的车厘子。
景瑄最近就特别爱吃这个水果。
所以,当她看到车厘子后,也毫不客气地伸手就去拿了。
可还没碰到,就被男人的手也截住了。
她抬眼瞪着他,很明显地在质问他“你这是几个意思?”
陆之扬语调温柔道:“你的手刚刚碰了手机,有细菌,先洗手。”
景瑄没那么多讲究,她也就碰了一下而已,她没好气道:“又没毒,我自己吃都不怕,你怕个什么劲?”
陆之扬说道:“我担心我闺女。”
景瑄:“……”
闺女闺女,这男人张口闭口的就是闺女。
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他怎么就知道是女儿了?
“要么去洗手,要么我喂你,二选一。”
随即,景瑄便哼哧了一句,还是站起身去洗手去了。
苏禾就像个透明人一样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这两个人,她发现她们家夏夏好像变了……
以前的景瑄,可是谁都威胁不了她的,包括陆之扬这个前男友。可现在,前男友变成现任老公了,却能把她吃得死死的。
看来,景瑄想摆脱陆之扬,有“亿”点点困难,除非陆之扬自己愿意放手。
但目前看来,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
“陆总,你是认真的吗?”
趁景瑄没回来之前,她看着陆之扬问了一句。
陆之扬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同样望着她,薄唇轻启:“六年前,我已经错过了一次,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她与我而言,比我的命更重要,她永远都是我首选的那个人。”
苏禾沉吟了几秒,语气坚定且清冷道:“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如若你再负她一次,我不会再让你有机会见到她的。”
陆之扬眉头一皱。
苏禾又补充了一句:“没有他,我一样可以做到,所以烦请陆总不要忘记自己刚刚所说的话。”
她这里的“他”自然是指江晏了。
陆之扬没有因为苏禾的威胁而动怒,而是说道:“放心吧,你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苏禾扯了一下红唇,“希望吧。”
江晏刚刚在房间里打电话,刚打完,他就出来了。
他自然地坐到了苏禾旁边,说道:“我让人把早餐送上来了,一会吃了再出去。”
苏禾没意见,随口“哦”了一声。
“江总,还吃什么早餐,直接吃午饭得了。”景瑄洗完手也出来了。
“……”
填饱肚子后,苏禾和景瑄去了酒店楼上的空中花园的休闲区。
而江晏和陆之扬好像有事要谈,两人便没有待在那。
两人坐到了靠边的位置,从这里可以看到半个x国城市的风景。
今天的气温有些低,但现在是正中午了,坐在太阳底下,被金光笼罩着,暖洋洋的,很舒服。
苏禾抬手捋了捋耳边的发丝,看着景瑄问道:“你还没说,你怎么也来了x国,你来了这里,景氏谁管?”
景瑄说道:“其实我是来找你的,可是谁曾想到,在飞机上会遇到姓陆的。然后他说是来找你老公的,正好我是来找你,就顺路一起了。”
“公司我暂时交给了容叔,反正景氏现在少我一天也不会破产。而且我也把路飞留在了国内,只带了宋时一个人出来。”
说罢,她就趴在桌子上,唉声叹气的,“原本我想着躲一躲姓陆的,没想到,还是遇到了,我这也太倒霉了。”
苏禾莞尔道:“你啊,就是想得太多了。”
景瑄闻言,下颌枕在手臂上,抬眸看着她:“怎么说?”
苏禾送了她一句话:“既来之,则安之,享受当下。”
景瑄转动了一下眼珠子,皱了一下眉头,说道:“怎么享受?我享受不了啊。”
“只要有陆之扬在,我就浑身不舒服,不对劲,你让我怎么享受?”
苏禾目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夏夏,我觉得你已经习惯了他在你身边了。”
她话音刚落,景瑄立马反驳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怎么可能会习惯!”
苏禾看着她过激的反应,勾了勾唇,无声地笑着看着她。
“夏夏,你这反应有点过于激动了。”
“我没有。”景瑄目光略微闪躲着。
苏禾笑着摇了摇头:“夏夏,你别忘了,我也是学过心理学的。”
景瑄瘪了瘪嘴,没有再说话了。
“其实,你心里已经开始放松了,只是你自己不愿意承认,所以才会一直这么反感他的存在。他能影响你的情绪,这也恰恰说明了,你心里有他。”
苏禾刚说到一半,见她又要反驳,她立马伸出手,打断了她想要脱口而出的话。
“停,你先听我说完,要是我说完了,你还觉得是错的,那你再反驳我也不迟。”
景瑄努了努小嘴,无辜地眨了一下眼睛,想要说的话也被卡在了喉咙里。
“夏夏,你现在只是在逃避,因为你害怕再发生一次六年前的事,无论他现在对你多好,你始终过不了你心里那道坎。你现在的心,已经有他的位置了,你不承认,那是因为你在信任和不信任之中徘徊,就如我刚刚所说的,你在逃避,你在担忧。夏夏,我希望看到你幸福,但前提是你得开心,如若你真的无法再次接受他,那我也支持你。但同样的我也不希望你,有朝一日会后悔,所以你要直击面对自己的内心,做一个决定出来,不要再让这些事再干扰你的心。无论你的决定是什么,我都支持。”
景瑄听着听着,眼眶就开始有些发红了,“宝儿,我……”
苏禾看她的眼泪即将夺眶而出,慌了一下,“别哭,憋回去。”
她最怕的就是景瑄哭,一哭,眼睛就跟没关的水龙头似的,哗啦啦地往下掉,怎么哄也哄不住。
她是真的怕她一会把眼睛给哭瞎……
“乖,别哭,你肚子里还有一个宝宝呢,你不想宝宝出生后是个爱哭的娃吧?”
景瑄被她这么一说,还真的把眼泪给收了回去。
她吸了吸鼻子,有些哽咽道:“可我感动,我想哭……”
苏禾道:“乖,感动不一定要哭,也可以笑的。”
她从旁边的桌子上抽出一张纸巾,帮她擦去眼角处还未来得及落下来的泪珠。
随即,又给她倒了一杯,“来,喝口水,缓一缓。”
景瑄也很听话地端起杯子,喝了好几口,她也确实有点口干了。
喝了几口水后,她确实也缓了过来,其实她不是个轻易爱哭的人,但她要是真的哭起来,也是要人命,那眼泪像是不要钱似的。
景瑄巴眨了几下眼睛,弯弯的睫毛扑闪扑闪的:“宝儿,我觉得我最近很好像有点不正常,有好几次我都委屈得想哭,我以前不是这样的,我是不是生病了?”
苏禾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道:“不是,那是因为你怀孕了,怀孕期间雌激素和孕激素水平会很高,孕妇都会变得比较敏感,特别是情绪方面。所以,你要是有什么事都不要自己憋着,一定要和我说。平时就保持好心情,该吃吃该喝喝,就像我刚刚一直和你说的,不要想太多,过好当下就好。”
虽然景瑄的性格是那种开朗活泼,风风火火的,但这种性格的人也容易被一件事困在一个角落里。
再加上女人怀孕期间,本就是她们最虚弱最敏感的时候,如若没有照顾好她的情绪,一不小心就产生了抑郁症,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夏夏,一切都有我在。”
苏禾的话就像是给了她无穷的力量,让她在做任何事之前都不会有后顾之忧。
……
两人在空中花园坐了将近两个小时,直到景瑄喊肚子饿,苏禾才带她离开,准备去吃东西。
而江晏和陆之扬他们好像还在谈事,苏禾就没有打扰他们了。
她只给他发了条信息,然后她便带景瑄和蓝烟,以及飞絮一起离开了酒店。
景瑄说想吃火锅,苏禾就在附近找了一家连锁的火锅店。
这个时间点,人有点多,但也还有空位。
三人坐下后,就只有飞絮还站着,且守在一旁。
“飞絮,你干嘛呢?”景瑄喊了她一句。
飞絮闻言,看向她:“景小姐,我……”
景瑄没等她说完,就打断了她:“行了,你也赶紧坐下,一起吃,你长得那么酷飒的,站在这里,更加惹人注目了。”
飞絮有些受宠若惊,还有些局促。
因为,在她的记忆里,属下是不能和主子一起同桌吃饭的。
这时,苏禾也开口道:“飞絮,我带你出来,不是让你站在这里的,赶紧坐下吧,你长得确实也挺惹眼的,一会我可不想被当做猴子一样被人围着看。”
苏禾都发话了,飞絮也只能硬着头皮坐下了。
她是真的不习惯。
蓝烟坐在她旁边,开导了她几句:“飞絮姐,你要习惯,跟老大出来吃饭,都不用站着饿肚子,老大没那么多讲究。你虽然是作为贴身保镖保护老大的,可也是自己人啊。”
“除非有你们家五爷在。”蓝烟说完后又连忙补充了一句:“因为你们家五爷太恐怖了,和他同桌吃饭,还不如不吃。”
飞絮:“……”
说实话,如若有他们五爷在,少夫人借她一千个虎胆,她都没那个胆子坐下来和他们家五爷一起吃饭。
蓝烟说这些话时是没有背着苏禾,大大方方地讲,苏禾她们自然听到了。
景瑄轻声笑了一声,接了一句:“蓝烟这话没说错,和江总吃饭,就算是山珍海味,都能吃出冰棍来。”
“当然了,也有例外的,那就是你们家少夫人。”景瑄看向飞絮,挑眉说道:“不过,和他们俩一起吃饭,可能吃不过冰棍,但百分之百能吃出狗粮来。”
“……”
苏禾没搭理她们的对话,埋头在点菜。
此时此刻,她忽然有些想念跟江晏一起吃饭的感觉了。
因为和他在一起时,不用她点菜,她就负责吃就行了。
可现在,这三人,一个说“我不挑食”、一个说“我都可以”、另一个说“我听少夫人的“,总结一句话就是:随便点。
……
吃饱后,临走前,蓝烟陪着景瑄去了一趟洗手间。
可没过几分钟,蓝烟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苏禾一看来电,眉头就皱了起来,这是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她刚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蓝烟有些急迫的声音:“老大,不好了,景小姐在洗手间被人推了一把,摔了一跤,见血了。”
“等着,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苏禾目光暗沉地看了飞絮一眼,沉声道:“把车开到门口。”
说完,她立马起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跑去了。
飞絮也没耽误,立即起身离开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少夫人的脸色,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了。
两分钟后。
一辆黑色轿车在街上横冲直撞,闯了好几个红绿灯,交警的车在身后怎么喊都喊不停,也追不上……
车上,景瑄特别害怕地抓着苏禾的手,想说话,可她又不知道说什么。
“宝儿,我的下半身好像没有知觉了,我是不是要瘫痪了,宝宝他……”
她哆嗦着说了这么一句话。
苏禾几人被她这话吓了一跳,没知觉了?
“夏夏,你放松心情,没知觉可能是刚刚你摔下来时撞到了尾椎骨的神经,宝宝也不会有事的,我刚刚给你把过脉,孩子还在。”
她刚刚给她检查过,可能伤到了尾椎骨。
好在她见血不多。
但还是要及时去医院做检查。
景瑄靠在苏禾怀里,眼泪说来就来了,完全控制不住:“呜呜,宝儿,我害怕……”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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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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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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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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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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