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红梅说的这两个特征,全是对的,陈建强腹股沟的痣,小时候就有,他的屁股蛋子也确实是青的。
全场再一次寂静了,大家的目光再一次聚集到陈建强的身上,现在球权已经到了陈建强这边,如果他真的是清白的,那只要脱了裤子就可以了。
“你,你们看俺嘎哈啊?俺这么大个人了,还能脱裤子给你们看不成?”
郭红梅在台上声嘶力竭地喊,“他不敢给你们看!他就是心虚!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陈家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他们害怕陈老太太,天天就知道欺负媳妇孩子!陈建国、陈建军、陈建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那老太婆教唆着打女人!陈济众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娘怂怂一窝,陈家人个个都被王淑芬给带坏了!陈建强,你个怂蛋玩意,你跟俺睡觉时候,说你要对俺比你大哥还好!现在你倒第一个喊口号批斗俺!要死一起死!”
郭红梅转头,在台子上爬着就往牛丽红那边去了,“牛大队长!俺要告发陈建强强奸!他耍流氓!”
今天在这里组织批斗会的主要负责人不是牛婶,是村里甚至还有乡里的人,还有公安在旁协助,所以她要告发这个事,轮不到牛丽红做主办理。
但是同为女人,郭红梅第一反应就是往牛丽红那边爬,让牛丽红给她做主。
以牛丽红的性格,真的不喜欢参与批斗会之类的事情,她本身就是想要全场神隐的,没想到那么多比她职位高的人站在那里,她却偏偏让自己给她做主。
幸好,在牛丽红犹豫之际,旁边的韩书记把话头接了过去。“郭红梅!你知道强奸是什么意思吧?那是违背妇女意志的事,所以你意思是,你不是自愿的?你好好想想,诬告别人可罪加一等。”
郭红梅从鼻腔深处冷哼一声,罪加一等?这罪加不加她都是死,既然陈建强不仁不义,那她就必须拉上那个垫背的。
“对!俺不是自愿的!俺要告他强奸!耍流氓!”
领导与公安也是没想到,批斗会开着开着,竟然还加上班了。
“陈建强,现在有妇女指认你强奸,麻烦你配合一下。”
“啥?配合啥?咋配合?俺没有!是那个骚货自愿的!她先勾搭俺的!办事儿时候叫得比谁都浪,哪里像不是自愿了!”
这话一出,就算是坐实了小叔子与嫂子扒灰的事实了。
邵锦成皱着眉捂住陈默的耳朵,不然她听见这些淫词秽语。
议论声再次四起,人们的脸上都是兴奋,精彩精彩!强奸?强奸这事没人信,任谁都看出来了,郭红梅在临死拉个垫背的。不然如果真的是强奸,怎么以前不见她出来告呢?而且如果真是强奸,她只要大声一喊,左邻右侧哪个听不见啊?
陈建国听了陈建强说的话,过来直接一脚踹倒了他,“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王八犊子!你在家里怎么被惯着宠着俺不管,你怎么能干出这么畜生的事!”
陈建国平时可是打石头的,他的体力完全碾压在家躺平的陈建强,几个拳头下去,陈建强几乎是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陈老太太哭着扑在小儿子身上,“你咋这么打你弟弟啊!你要是把他打死了,俺也不活了!”
亲娘挡住了,陈建国不得不收手,他崩溃地开始砸自己的脑袋,拼命揪着自己的头发,“娘啊!你咋还能这么护着他啊!你看看你给他惯的,都干出啥事来了啊!你以后然俺在黄子屯怎么还有脸活啊?”
“俺不管!就算干出这事,那也不怪你弟弟啊!他都说了!是那郭红梅勾引他的!”
陈建强从地上捡起自己掉落的牙齿,嘴巴已经肿得老高,嘴唇不清地说,“对!对!就是她勾引俺的!都是那个骚货的错!”
“好了好了,别打了,这里是批斗会现场,不是你们老陈家自己的地盘。”
陈建强被拉起来,拉到台子上站在最边上,一起跟着被批斗,“老实点,批斗会结束之后跟我们走,到时候查明了是不是强奸再说。”
刚刚被陈建国揍得披头散发的郭红梅,被拉扯着回到台子的中间,陈建强歪头看了一眼,就想过去揍她,被那人拦住,“老实点!说了这不是你们陈家随便动用私刑的地方!你再动一下试试!”
陈家人,向来是欺软怕硬的,陈建强敢打女人,但是万万不敢忤逆官家的人一星半点。
他一下子就萎了下来,老老实实地缩着脖子站在台子的边缘。
陈建强一直低着头,全然忘了台下的林燕,那个他当初吵闹着死活要娶到手的媳妇,他已经彻底忘到脑后了,他现在只顾着担心自己,害怕被批斗,害怕被定了流氓罪,从头到尾,不曾看林燕一眼,不曾对她表示过一丝歉意。
此刻林燕呆呆地站在陈家人中间,脸色涨红,比台子上等待被批斗的丈夫还红,她听着陈老太太在骂大哥陈建国。大哥被戴了绿帽子,竟然还因为打了弟弟而被骂,那自己还能怎么自处呢?
也不光是陈家人,整个黄子屯的人都没有人在意林燕的感受。除了陈默,陈默趴在邵锦成的肩头,用小手垫着下巴,大眼睛看着这位涨红了脸陷入震惊生气但是又无法发泄的老婶。
这个柔柔弱弱的老婶,不适合在陈家生存的,只会被陈家那些人吃肉剥骨,陈默得出结论。
陈默从林燕的身上收回目光,重新看往台上,因小叔子嫂子扒灰的劲爆风波,大家还都在亢奋地哄乱着,陈老太太也依然在拼命哭嚎着。
唯独台上的陈美,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眼前的一切跟她没有关系。她眼神冰凉地看着刘珍珠,心里面依然还是刚刚刘珍珠那句话,‘你赶紧去死吧’。
在陈家的这十四年,她对母爱的渴望一点点被消耗磨灭,直到刚才,刘珍珠让她去死,她心中的光彻底的灭了。
陈老太太还在下面,歇斯底里地撒泼,陈美看她闹都看烦了。
“好了,王淑芬你也别哭了。你们一家子,都是蛇蝎心肠,其实最应该死的是你们!王淑芬!刘珍珠!陈建强!你们每一个都该死!”
陈美的话,犹如一个炸弹在人群中炸开,人们再一次安静了。
“陈美你疯了!你这小辈,怎么说长辈的?”
面对自己亲爹陈建军的指责,陈美噗嗤一笑,“你吧,你也就只会说这种话了,你娘你妈你弟弟干坏事的时候,你咋一个屁不放。”
“你!”陈建军当着黄子屯这么多人的面,被自己女儿这样训斥,他从地上随手捡一块石块就往陈美身上砸去!
陈美的额头瞬间冒了血,血珠凝集,变大,然后顺着脸往下滑落。
她笑了,她甚至笑了。
“你们别急啊,不然让我们说道说道,四丫她娘,是怎么没了命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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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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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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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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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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