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抓住机会,把手里这一小包粉末,丢进郭红梅的衣兜里,再不济,丢到她坐的身下也行,怎么都行,反正就是不可以留在自己这里。死她一个就够了,到时候任她怎么说,她没证据,自己就能逃出生天。
送陈济众过去的人回来了,陈美只挪动了一点点,不敢再动了。现在如果被抓住,就是人赃并获。
她紧张得能听见自己的心在胸腔内疯狂跳动,表面上依然强装着没有异样。
陈美默默等待着机会,她感觉自己的手心都紧张得出汗了。
别出汗,别出汗,如果把那些耗子药染湿了,不知道会不会从她手上干活的伤口渗进身体里。
她害怕,今天看见四丫那么遭罪,她可不想跟四丫一样。
陈济众终于被带出来,送到东里屋,下一个是陈老太太王淑芬了。
陈美再一次抓住他们往别的屋带人的机会,撑着身体无声无息地往郭红梅那边移动。
“你,退回去,别动。”
陈美慌张的抬头,对上一双毫无感情的眸子,“对,就是你,不要动,退后到那边,”
他指了指炕的中间,宽敞无人,离郭红梅很远的地方。
陈美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她刚才心里竟然有一丝希望,觉得自己能在训练有素的军人的眼皮子底下,做这种小动作。
抱腿坐在炕的中间,陈美再无机会,因为刚才的事,她已成为被重点关注的对象,只能等待东屋的人来喊。
让陈美没想到的是,他们没有先喊最有嫌疑的后妈郭红梅,而是从陈建军刘珍珠这边继续喊了。
大丫已经不在陈家,等陈建军跟刘珍珠出来了之后,果然就喊到了自己。陈美攥紧了双手,下了炕,迈过门槛的时候,她的腿一软,差点摔倒。
被带到西屋去,几个人盯着她,她甚至觉得,有人在盯着她紧紧攥着的手,右手好像要着火了一般。
“我们问几个简单的问题,别害怕,别紧张。你叫什么名字?”那人对待陈美的态度,算是温和,跟刚才审问陈家的长辈时候的态度不一样了,因为大家都有点默认,最有嫌疑的是被他们有意晾到最后的刘珍珠,接下来是几个年轻人,不用疾言厉色。那人问着,旁边的人低头快速地书记。
“陈美。”
“说一下你的家庭关系。”
“我爸叫陈建军,我妈叫刘珍珠。”
“所以你跟陈永峰、陈默是堂兄妹的关系。”
陈美点头,她的手指关节泛白,指甲都快掐到手掌心的肉里。
“你别这么紧张,我说了,只是几个简单的问题。”
陈美点点头,她是真的害怕,那耗子药被汗水浸透再毒死自己,她觉得自己攥着一颗已经被拉了引信的手榴弹。
一滴汗水从她的后勃颈划过,顺着后背滑了下去。
“你有什么怀疑的人吗?你觉得家里的人,谁最有可能呢?”
陈美的脑子在极度压力之下,竟然变得异常的清醒。先审问她,她就赌一把。耗子药粉末攥在手心里,一会儿搜身未必会搜手心。
那么现在,就不能咬郭红梅出来,咬了她出来,等于两个人一起死。如果一会儿成功躲过搜身,那个蠢女人再机灵一点,也许能有生机。
“我也不懂这些。”她的眼睛里面全是纯真无措,“我天天只在家里干活,别的我不懂。我只知道,三丫抢四丫的东西,被扔过白山,三丫跟宝根天天说,要把四丫按后院粪池子淹死。”
“嗯,还有呢?你还能想起来啥?”
陈美咬了三丫跟陈宝根,又开始说着陈老太太,把她能想起来的,他们欺负陈永峰兄妹两个的事,都秃噜了出来,直到旁边一直抱臂站着的一名公安走了过来。
他站在陈美的身边,陈美不解地抬头看向旁边站着的人,那人开口,“你手心里面握着什么东西?拿来看看。”
陈美内心大厦轰然倒塌,她面色惨白地摇摇头,身子往后挪着,她的手已经冰凉汗湿,手指攥得越发地紧了。
怎么办怎么办,本来抱着侥幸万一能躲过搜身,没想到还没开始搜身就被发现了。
所有人看到陈美的表现,都察觉出了她的不对劲,全部起身围了过来,刚刚问她的那个男公安对她伸出手掌,“你手里到底是什么,给我吧。”
陈美摇头,不,不能交出去。
跑!她当下只有这一个念头,不管了,先跑吧!
念头是念头,哪里有那么容易的。陈美的身体甚至来不及跑出西屋的门,就被随后的公安给抓住了。
按在炕上动弹不得,带头的人对后面使了个眼色,那女公安就上前,抓住陈美的手,开始掰她的手指。
“别碰我!别碰我!耍流氓!救命啊!”陈美现学现卖。
“看清楚了,你身后的是女同志,我们也不想碰你,把手里的东西拿出来。”
陈美当然不干,但是当下已经由不得她要不要了。女公安也是废了一些力气,攥着她的手,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
她手心那个小纸包,到了公安的手里。
陈美颓废地沿着炕沿滑下,坐在地上。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她以前受的苦,都白受了吗?上天真的要这么不公平吗?
那公安打开已经潮湿的小纸包,看了一眼,这里面是掺杂着沙土的粉末,他们把黄子屯负责消杀的人叫进来。
“这就是耗子药!最近消杀四害,往老鼠洞里面投的就是这东西!这嘎哈啊?这咋还从土里面往出扒拉啊?”他震惊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陈美,难以置信,这陈家一向存在感最低的一个丫头片子,她这是干了啥事啊?
让那人出去了之后,公安们重新坐下。此刻他们的表情,已经不是陈美刚进来时候的表情。
眼前这个十四岁的小姑娘,不是什么陈家一直只会干活被欺负的可怜人,可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
她必然是知情的,从她刚才拼命藏着这包粉末的样子就知道了,她绝对不无辜。
他们的脸色不再温和,重新拿起笔跟本,“老实交代吧,陈美。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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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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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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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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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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